晚上的时候。
方以桁给程黎发了一条消息，问她今天的情况。
程黎说还可以。
并且她给他看了自己运动手环上的跳绳记录。
“我今天跳了280多次，并且还打了半小时八段锦。”
这是从小就没有运动细胞的程黎运动量最大的一次，一年或许仅此一天。程黎为了纪念这一天，还精装修了一下朋友圈。
“小程真厉害！”并且发了一个加油鸭表情包。
对方让她不要太累。
“你可以休息休息，不要逼自己，慢慢来。”
“急于求成，会影响你的身体状态。”
“我现在在外面义诊，后天就回去，到时候陪你一起运动运动，你这次结石跟你日常作息，生活习惯也有很大关系，要多喝水，时常起来运动一下，这次结石排出来之后，你要养成多喝水的习惯。”
程黎趴在沙发上。
她托着腮。
双脚也翘起。
盯着手机屏幕。
忽然觉得很无趣。
过了好一会儿，发了一个Ok的手势，这是她日常用来结束一段话最体面的符号。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
谷雨戳穿她，“今天运动量超标了吧，未来一周瘫了吧。”
“哼，明天等着瞧吧，姐还有更牛逼的时候呢。”程黎起身，从衣橱里找出明天穿的一套运动卫衣。
“打赌，一顿饭。”谷雨发了个摊手不信的表情包。
“赌！888海鲜自助。”
谷雨开始后悔了，“我错了，宝。”
过了一会儿，谷雨又问，“嘿嘿，是不是有人陪啊，你这么有斗志，不多见啊。”
“是那位，俊朗的方医生？”
程黎看着谷雨的消息。
脑子里浮现出周之言的脸。
“不是。”
“那是谁？”谷雨可好奇了。
“小区门口骑着三轮车捡破烂88岁一口发黄假牙老大爷。”发完这句话，程黎丢了手机，躺在床上。
她辗转不眠的时候。
忽然想。
他明天，会不会来。
才几天。
她开始生出期待。
两人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他们每一次见面，都不甚愉快。
他为什么要来陪自己跳绳呢，为什么要督促她把碎石排出来。
思绪像是解不开又缠绕在一起的棉线，程黎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她想，幸好她没有周之言的微信。
不然，现在她会因为突如其来冒出想给他发消息的念头而纠结。
最后还是一粒思诺思拯救了她胡思乱想的大脑，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九点。
程黎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迎着冷风下了楼，忽然看见，单元楼口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越野。
像是在这里等待已久。
某种感应。
程黎看着这辆车。
车门打开，周之言走过来。
这一瞬间程黎想。
其实，他来不来。
也不需要什么理由。
因为他来了。
千百种理由的猜想，只有结果呈现在眼前最真实。
往后连着两天，他都会来，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下午。
有时候他会一边接电话跟其他医生讨论手术方案，一边用眼神压着她继续跳，不准她偷懒。
太冷了，放弃户外跳绳，又开始爬楼梯，爬上去，跳下来。
他们短暂的在这微妙氛围里和谐相处了几天。
程黎气喘吁吁问他，生殖科跟泌尿还有肾内科之间的关系，感觉像是一套体系下来的。
爬累了靠在墙壁上抱怨。
“你真的懂吗？为什么我这么跳了好几天还没把碎石排出来...我要再挂个专家号看看，你是不是借机在折磨我报复我。”
周之言身形轻盈，长腿一次性迈出三四个台阶，闻言看她。
声音带着些许讥诮的反问，“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报复你，折磨你。”
程黎转身朝他相反的方向走。
呵——
果然，又要拿高中那段事儿来说。
察觉到周之言跟过来。
程黎觉得哪里有男人这么小肚鸡肠呢，十年了，还记得。
她不就是追了他。
暧昧了一阵儿。
又拒绝了他。
“你是不是玩不起啊。”
从校友会见面的时候，他对自己，就有种横眉冷对的感觉。
“我跟程小姐当然不一样，我最讨厌玩弄人的感情，讨厌欺骗。”
下午六点。
楼梯里的声控灯随着男人低沉的声音，猛地亮起来。
程黎背对着他。
忽然没有回头的力量。
她往下走了一步，脚一滑。
崴了。
她疼得皱眉吸气。
周之言两步走过来把她抱起。
回到她的家，放在沙发上，看着程黎苍白的眉眼，睫毛卷卷垂下，还小声吸气。
脱了她的鞋。
活动了一下脚踝。
程黎叫了一声。
他又捏着按了一下。
程黎拍他肩膀，“疼啊。”
周之言起身在冰箱找了一盒牛奶，又拿了毛巾，敷在她脚上。
“长眼睛不看路，捐了算了。”
“是谁让我分心的，这是我家，这楼梯我爬了四年了，我闭着眼都能走。”程黎不领情，尤其是看到他还板着脸那副冷言冷语，抬脚就踹他。
但是她用的是这只受伤的脚。
一瞬间。
疼的她打了一个激灵。
她脸色白了白，灯光下肤色细腻如珠，那眼底，看向眼前蹲下身的男人时，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委屈。
本能的，湿漉漉的眼睛。
周之言眉心蹙着，心中躁乱。
程黎指着门口，“滚。”
男人喉结滑动，不知道是压抑着愠怒还是女人的话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占有欲。
他依旧是蹲下身的姿态。
伸手绕到她颈后，按着她后脑勺往下压。
一个彼此都清醒，再也无法寻找任何借口的吻，在他撬开她齿关的那一刻，温热滑腻的触感，强势的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