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若童赤足而来,一身新袍随风飘扬,脸上神色自若,结合那隐约之间透露的皮肤滢泽,真如同仙人下凡一般。
李文亦是逊色一些,可满脸的少年意气倒是有些不遑多让的意味,不过他的表情却是难掩激动。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李文自问还达不到这等境界。
缓步走到众人面前,李文刚欲走进人群,却被师父一把拉住。
“今日,你得站在为师身边。”
“师父....”
左若童的这个举动,仿佛是侧面印证了似冲众人的心中所想。
“师兄..莫非是?” 他开口问了一句,声音却有些发颤了。
左若童轻轻颔首,给了师弟一个肯定的答复。
“好啊!太好了!真是上天垂怜!诸位,今日召集大家前来,便是门长有天大的要事...”
似冲眼角微红,转身对着众人说道:“不要议论,是好事!全都规矩些!”
随后,他迈半步向前,低声说道:“师兄,场子给您热好了。”
【师叔,你激动的让人害怕...】
左若童轻轻颔首,他目光扫向众人,这里面有他的弟子,有同辈,亦有长辈,其中半数之人因逆生弊端毁了前途,但无一人离去,他们化作眼睛,只为求得那二重以上的风采。
“左某担任三一门长多年,奈何才疏学浅,庸庸无能,一直未曾证得那三重之境,实属惭愧,辜负了祖师期盼。”
众人都是竖起耳朵听着,无一人敢妄言。
“然,多年以来,左某和三一门人并非是碌碌无为. ..”
左若童说道此处,语气忽然拔高一截:
“天地有正道,修行固本心,我三一门立派近千载,奉守一归真,逆返先天之宗旨,以逆生三重之名冠绝天下,曾凭皮肉气化之劲,筋骨再生之能,立异人界绝技之称,守得一方道门清誉,门人弟子皆是一心向道,于门外更是仗剑江湖,行侠仗义!”
“然岁月流转,执念困锁心门,这千年的修行之路,亦是深藏致命沉疴;逆生的弊端,你我心中知晓,此乃积术式之偏,性命之弊,连累宗门根基,困锁世代修士。”
此话一出,在后院生活的三一门人,能保持神情自若的不过寥寥,多数人神情恍惚,严重的更是泣不成声,他们皆是失败之人。
左若童语调转为平和,缓缓道:
“万幸,这千年沉疴,终于是有了祛除之机...”
说着,他将李文推至身前,双手用力的摁在其肩膀上。
“万幸,许是上天垂怜,又或者是否极泰来!逆生之弊端,自吾徒李文始,不再是附骨之蛆!”
话音落下,李文只感觉肩头一动,随即师父又轻轻拍击两下。
他瞬间心领神会,向前迈了一步,对着众人深深作揖,随后学着左若童的声调,大声说道:
“然,三一现门长左若童之徒李文,实则先天异人,蒙恩师不弃,收入门墙;时也!命也,文先天之法竟可弥补逆生之短缺,故此,我师徒二人耗时五年,终是将那先天异能转为后天之法!”
语毕,师父亦是上前一步,不知何时,手中已经拿着一本无名手札,他声似洪钟:
“今日,召集门人齐聚,便是我师徒二人,誓要破妄除弊,正清本源!重补三一道统之缺!”
话音落下,左若童将无名手札授予似冲,厉声说道:
“这便是那补全之法,日后我三一门人冲关之前,务必修行此法,自是冲关无忧!门内已过二重者,亦可修行!此法重在开窍凝种,强健经脉,增添炁量,是极为珍贵的养生之法!”
似冲单膝跪地,郑重接过,待左若童说完以后,这才抬头问道:
“师兄,既然逆生弊端已祛,那此法定然不可师出无名啊!”
“师弟提点的对,文儿!” 左若童瞧了一眼身旁的爱徒,当即问道:
“可否想好?”
李文神情严肃,也是大声回道:
“此法,便唤为三元增窍功!”
左若童暗暗点头,这名字倒是直指本源,本分的很。
三元,便是肺金,肾水,脾土,效用则是凝炁增强窍穴,看来自家徒弟是从题面上来找答案啊!
回答了众人之后,李文动作不停,他跑到后院的师长面前,郑重的行了一个大礼。
“李文拜谢诸位师长!”
“若是没有诸位的心路历程,纵然李文有绝世之才,也定然不可能和师父创出此法,这三元增窍功,同样也是由诸位前辈完善而成!”
这一拜,面子!里子,可都是给的足足的,饶是云峰老道这种心神坚定之辈,也是红了眼眶,老泪婆娑。
他目光在李文和左若童眼前来回切换,最终,他含泪说道:
“恭喜师兄,贺喜师兄!咱三一后继有人啊!”
左若童笑而不语,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对李文的这个举动,可谓是满意到了极点。
人群中,陆瑾也是被众人的情绪感染,眼泪瞬间脸颊滑落。
“呜呜呜,师兄勤奋远胜于我,如今更是悄无声意的补全了逆生之法,真是叫人钦佩!”
李慕玄倒是没哭,他眼睛一直盯着李文,其中的羡慕已经克制不住了。
【文哥,你的确厉害,但我也不差,逆生三重加上倒转八方,如今还有这增窍功,日后我未必比不过你!】
李慕玄暗自腹诽,可这三年时间,他别扭的性子已然改善许多,心中也时刻记得堂兄对自己的帮助!
虽然想着要和李文一较高下,但也不妨碍他现在投桃报李!
“师兄还未及冠,便修的如此妙法,真乃天人下凡,实属三一之幸...”
李慕玄声线逐渐放大,到最后一句是喊了出来:
“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为师兄贺!为三一贺!”
场面停顿数秒,随即便是排山倒海的声音袭来:
“为李文贺!为门长贺!为三一贺!”
三声贺喜,声势浩大至极!师徒两人四目相对,往日的刻苦钻研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后皆是轻轻笑起。
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