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成依旧坐在小马扎上,握着鱼竿,望着湖面,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那边发生的事,他心里头,其实一清二楚。
可他故作不知,连头都没回一下。
果然,没过片刻,江君那带着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老大!你快过来啊!这边出事了!"
许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手把鱼竿往旁边一搁,拍了拍衣角,站起身。
愿者上钩。
你看,鱼这不就自己咬钩了吗?
他顺着声音,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只见江君正涨红着脸,费力地搀扶着一个女人,看样子,已经撑得有些吃力。
那女人看着三十多岁的年纪,穿一身黑色衬衫,衬得肌肤胜雪,眉眼之间,天然带着几分风流韵致。
此刻她双眼因为疼痛微微眯起,眼尾上挑,竟有几分狐狸眼的味道,非但不显狼狈,反倒勾人得很。
许成一眼就认了出来。
余玥。
叶琳的亲生母亲,也是他今天特意要钓的这条"鱼"。
"怎么了?"
许成上前两步,一脸疑惑。
"我本来想去车上歇会儿,瞧见路边长了几个野生西瓜,正想过去看看,就发现这位阿姨摔倒在地上了。"
江君急声道,"好像是扭到脚了,老大,你快帮帮忙,我一个人快扶不住了。"
许成顺势把余玥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稳稳地搀住了她。
余玥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又好闻的气息,浑身莫名一震,像是有一丝暖流,悄悄划过身体。
她睁开那双向来藏着心事的美眸,忍着痛,看向身边的年轻男人,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彩。
许成半搀半扶着她,回到钓鱼的地方,几乎没让她那只伤脚怎么落地,又拿过自己的小马扎,让她坐下。
"哎呀……"
余玥刚一落座,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不介意的话,让我看看?"
许成蹲下身,语气自然,"毕竟是扭伤,可大可小的,得瞧瞧伤到什么程度,要是伤着骨头,还是得赶紧去医院。"
"小伙子,小姑娘,实在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余玥却不动声色地,把脚往回收了收,却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堆起歉意的笑,"是我弟弟,这几天嘴馋,闹着非要喝鱼汤,我就想着来湖边,替他弄两条,结果脚下一滑……"
"看脚就不必了,还是麻烦你们,先把我送回家吧。"
她温声道,"我女儿的……前男友,是学医的,家里也备着药箱,知道些简单的处理。回去就好,不碍事的。"
许成看着她那双歉意盈盈的眼睛,心里头,却冷冷一笑。
装,接着装。
谁不知道谁呀。
这个余玥,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跟着自己,打的什么主意,他也能猜到。
既然她想演,他索性就将计就计。
毕竟,这位大姐姐的身子,他也是真的馋。
何不顺水推舟,毕竟两代闺蜜,他全都要(豹子头脸)。
"既然大姐坚持,那就先回家。"
许成也不勉强,扭头吩咐,"小江,去把车开过来。"
"好嘞。"
江君应声,又冲余玥和善地笑了笑,"阿姨,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余玥看着这个和自己养女余菲有几分相似、却又和叶琳年纪相仿的姑娘,心里头罕见的没什么恶感,反倒生出几分亲切,温和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啊,姑娘。"
不一会儿,江君把车开到了路边。
余玥正想撑着身子,单脚跳过去,许成却不由分说,俯身一揽,在她一声压抑的惊呼里,将人稳稳地横抱了起来。
余玥下意识地,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熟悉又陌生的男性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
她只觉得一阵头昏眼花,心湖像是被投进了一块石头,荡起层层涟漪,埋藏了多年的绮念,竟有些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不好意思,大姐,为了不让你的脚二次受伤,只能这样了,见谅。"
许成神色坦荡。
"没……没事。"
余玥连忙别开脸,不敢去看他。
许成轻轻把她放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进去,将她那只伤脚,小心翼翼地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用手掌稳稳托着,免得车子颠簸,再碰到伤处。
"开车吧。"
一路无话。
到了余玥住的房子,她打开家门,很热情地,邀请两人进去坐坐。
这本就是她的目的之一。
她早就想找个机会,让许成来家里,和自己的养女余菲认识,再想方设法,把两人撮合到一起。
正好余菲的男朋友夏宇扬死了,姑娘正伤心。若是能让余菲和许成好上,让许成离开叶琳。
在余玥看来,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进屋之后,许成把余玥轻轻放在沙发上,目光顺势,打量了一圈。
房子是两室一厅,地段和装修都简朴了些,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温馨整洁,处处透着烟火气。
桌上、柜上,摆着不少相框,有余玥和弟弟的合照,有一家人的合影,还有她和余菲的母女合照。
照片上的余菲,笑得跟朵向阳花似的,灿烂得很。
"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脚受了伤,也没法起身,给你们泡茶。"
余玥有些过意不去。
"阿姨您太客气了。"
江君连忙摆手,"我们把您平安送回来,一会儿就走,用不着喝茶的。"
"那怎么行。"
余玥却笑了,"要不,你们中午就留下来吃个便饭吧?我这脚没法下厨,不过我女儿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
两人还想推辞,余玥已经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
电话那头,余菲显然还在公司,一听说母亲受伤,顿时急了,一连串地追问,到底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余玥听着女儿絮絮叨叨,只顾着关心她的身子,反倒不提回来的事,便故意把声音提高了些:
"你这孩子,问那么多做什么?"
她佯怒道,"家里有客人,是妈妈受伤时帮衬我的好心人。”
“你赶紧的,下班顺路带点菜,再斩点熟食回来,听见没有啊?"
也不知电话那头,又急急地说了些什么,余玥这才满意地,挂了电话。
见许成和江君都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余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
"我这女儿啊,从小就忘性大,丢三落四的,不跟她说重一点,她转头就该忘到脑后了。"
许成和江君只能笑着点头,总不好当着人家的面,议论人家女儿的不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来了,今天中午这顿饭,是怎么也推脱不掉了。
许成给江君递了个眼色,江君会意,起身笑道:
"阿姨,那您先坐着,我……我出去一下。"
头一回上门,总不能空着手,她得去附近备点像样的礼物。
余玥活了大半辈子,这点人情世故,自然一看就懂,连忙道:
"哎,家里什么都有,不用破费,真的不用……"
"应该的,阿姨。"
江君笑着摆了摆手,带上门,出去了。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许成和余玥两个人。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安静、有些尴尬起来。
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碰到一起,又各自错开,那空气里,莫名地,就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一个是年轻气盛、气血方刚的小伙子,一个是风韵犹存、独居多年的小妇人,同处在一个屋檐下,难免有些不自在。
余玥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年轻人,皮相骨相,都优越得过分。
她活了这么多年,就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也难怪,自己那个心高气傲的亲生女儿会这么轻易地陷进去。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担心。
她年轻的时候,就是在男人身上,吃过大亏的。
她不想让女儿们,再重蹈自己的覆辙。
她看不透许成到底是不是个渣男,也不敢拿女儿的一辈子去赌。
她能做的,只有把余菲推到他面前,用余菲,去换叶琳的"脱离苦海"。
她却不知道,自己一心想让叶琳逃离的这片"苦海",在叶琳心里头,怕是早就成了极乐。
气氛越来越安静。
余玥被许成那坦荡的目光,看得脸颊微微发热,心跳也快了几分,忍不住,悄悄咽了一下口水。
就在她快要被这份暧昧,逼得手足无措的时候。
"妈!"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砰"地被推开。
一个年轻靓丽、脸上还带着焦急的身影,快步冲了进来:
"你怎么了?到底哪儿受伤了?严不严重啊?"
余菲回来了。
许成抬眼,看到了一张有些悲苦却同样青春动人的脸。
就在这一瞬间,他在心里,悄悄下了一个决定
“烧鸡姐妹花",他是非集齐不可了,不可不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