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柳夫人蹙眉:“我柳家重金悬赏求医,每日来看诊的郎中络绎不绝。若谁来给的药我们都吃,小姑的肠胃如何受得了?”
她指着那药丸:“我总得知道药性,是否与先前服用的药物相冲?”
苗大夫冷汗直流,母蛊的骚动愈发剧烈:“此乃秘制药方,岂能轻易示人!”
“秘方?”柳夫人指向他怀中:“你方才不是还说有十几颗,想一并卖给我?怎的此刻又成了秘不外传的珍宝?”
“这……我这解毒丸用了无数天材地宝,自然珍贵!”
“既然这般珍贵难得,”柳夫人目光如炬:“你为何不留着卖给其他达官贵人?我家老爷不过是个小小镇守,何德何能让你如此‘慷慨’?”
林晚晚与蔡神医交换了一个眼神,蔡神医会意,手悄悄探入怀中……
就在这时,苗大夫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煞白,母蛊的反噬让他痛呼出声:“快!快给小姐吃药!再晚就来不及了!”
蔺夫人也彻底失了方寸,口不择言:“柳夫人!你百般拖延,莫非是不想救如烟小姐性命?”
柳夫人闻言,脸上最后一丝暖意尽数褪去,化作冰霜般的冷笑。
“蔺夫人,你如此心急如焚,甚至不惜口出恶言……该不会是,别有所图吧?”
就在蔺夫人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直流之际,蔡神医上前一步,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柳夫人,不必再与他们周旋了。这位‘苗大夫’根本不是什么神医,他怀中所藏,恐怕就是控制蛊虫的母蛊!他急于让小姐服药,是因为感觉到子蛊即将失控,怕阴谋败露!”
“你……你血口喷人!”苗大夫惊恐地后退一步,下意识紧紧捂住胸口。
蔡神医目光如电,紧盯着他:“是不是血口喷人,一验便知!你若非心怀鬼胎,为何连最基本的诊脉手势都错漏百出?”
苗大夫狡辩:“这是我特有的诊脉方式!”
“哦?”
蔡神医冷笑着从怀中摸出瓷瓶,又拿出一包药粉,对苗大夫说:“那……蔡某便要见识一下你的‘医术’了。”
话音未落,他迅速打开瓷瓶,把药粉撒进去,又迅速盖上瓷瓶。
瓷瓶不透明,没人能看到里面的情形,可苗大夫却忽然捂着胸口,惊呼:“你……你居然……”
林晚晚当即指着他的胸口说:“柳夫人,母蛊就在那里!”
“来人,把他控制住,搜身!”
一个威严冷峻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如同惊雷炸响在蔺夫人耳边。
只见凉州镇守柳镇远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面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身后跟着数名带刀护卫。
他显然已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此刻龙行虎步地走入室内,强大的官威让蔺夫人和苗大夫瞬间腿软。
蔡神医又把另一只手的湿帕子捂住瓷瓶,瓷瓶里的子蛊被湿帕子上的药味儿刺激,更加剧烈地碰撞瓷瓶壁。
苗大夫的怀里忽然一阵咯啦啦的响声,他赶忙用双手捂住胸口,可是却没能抵挡住母蛊的反抗。
一个精致的小竹筒从他怀中滚落在地,竹筒的塞子似乎有些松动,隐隐传来令人不安的窸窣声。
柳镇远看都没看那滚落的竹筒,冰冷的目光先扫过瘫软的苗大夫,最后死死钉在蔺夫人脸上。
“蔺夫人,你收买我府中下人,在我妹妹日常所用的胭脂中下此阴毒蛊虫,又假意寻来这所谓的‘神医’解毒,妄图以此胁迫本官,将修缮祠堂的工程交给你蔺家——是也不是?”
蔺夫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尖声道:“你胡说!什么蛊毒!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
林晚晚轻轻一笑:“那就简单了,让苗大夫吃了母蛊,蔺夫人吃了这子蛊,两人关在一起七七四十九日,若是蔺夫人得不到解蛊之药,便会跟柳小姐之前那样,眼睁睁等死。可若是蔺夫人想要解蛊……那就只能亲手杀了苗大夫。”
苗大夫心里一惊,忙要伸手入怀摸那解蛊的药,却被护卫们抢先一步,把他身上所有的瓶瓶罐罐全都搜出来。
“大人,检查过,他身上没有藏货了。”
另一个护卫捡起竹筒,问柳镇远:“大人,现在可要喂他们吃蛊虫?”
柳镇远眼底滑过一丝寒意,微微点头。
“大人!饶命啊!”蔺夫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民妇……民妇只是一时糊涂!民妇没想害小姐性命,只是……只是想让她病上一场,我们好有机会……有机会……”
“有机会要挟本官?”柳镇远的声音冷得能冻僵血液,“为了一个工程,你竟敢对官家女眷下此毒手!其心可诛!来人!”
“在!”护卫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将这歹毒妇人与这妖人一并拿下!严加看管!本官要亲自审讯!”
护卫如虎狼般上前,毫不留情地将瘫软如泥的蔺夫人和苗大夫拖了下去。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柳镇远这才转向柳夫人,目光落在放下的床幔上,语气带着关切与一丝后怕:“夫人,烟儿她……”
柳夫人此刻才彻底松了口气,眼中泛起泪光,连忙道:“老爷放心,多亏了这位蔡神医和林娘子,烟儿体内的蛊毒已然解了,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弱。”
她说着,轻轻掀开床幔。
只见柳如烟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先前骇人的赤色纹路已消退无踪,她甚至对着兄嫂微微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柳镇远见状,心中大石终于落地。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郑重地转向蔡神医和林晚晚,竟对着他们深深一揖。
“蔡神医,林娘子,救命之恩,柳某铭感五内!大恩不言谢,但有所需,只要不违背律法人伦,柳某定义不容辞!”
林晚晚与蔡神医对视一眼,知道时机已到。
蔡神医拱手道:“柳大人言重了,医者本分而已。实不相瞒,我等从青州来,正欲举家南迁至吴州。可是听说前面查路引查得严。我等是因为青州突发山火才匆匆离开,家中财物仅抢救出一部分,户贴也没有拿全。如今最需要的,便是一份能让我们一路畅通无阻的官府文书。”
“南迁吴州?”柳镇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看向柳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