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傻不傻啊!”梅欣欣性子直,比康夫人还直接,一把拉住周夫人的手,语气急切,却又满是真诚。
“傻姐姐,你想啊,你只有月儿这么一个女儿,如今月儿马上就要出嫁了,等月儿出了门子,你还有什么可牵挂的?只要你自己心里想得开,放得下,周家还有什么能拘住你!”
周夫人的眼圈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就是因为就这一个,才舍不得……她才十六,就要嫁人了,嫁的还是个武将,以后跟着袁斐天南海北地跑,我一年都见不了几面……”
“舍不得也得舍!”梅欣欣拍着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要我说,你不如就趁着现在给月儿置办嫁妆,顺手给自己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买个庄子。再把你的嫁妆和私产都悄悄倒腾出去,别让那些个牛鬼蛇神惦记。”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机密:“日后呢,你就说女儿远嫁,你思女心切,忧郁成疾,要去庄子上静养——到时候你每天游山玩水,种花养鱼,谁管得着?那些个庶子庶女,爱怎么闹怎么闹去,眼不见心不烦!”
康夫人也跟着附和,语气急切:“就是啊!你跟我学学,我早就不在府里常住了,在外面买了好几处宅子和庄子,三不五时就出去住一阵子,远离后院的纷争,心里清净了,人也年轻了,生意也越做越好了,何乐而不为呢!”
康夫人在旁边帮腔:“就是啊!你跟我学学,我早就在外头买了宅子,三不五时就出去住一阵子。心里清净了,人也美了,生意也做大了,何乐而不为?”
周夫人扶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月儿马上要嫁人了,你们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合适吗?”
“合适啊!为啥不合适?”周曦月理直气壮,下巴扬得高高的,“娘,袁斐现在对我好,又不代表一辈子都会对我好——人是会变的嘛!”
她掰着手指头数:“我奶当年对我爷爷多好?现在我爷爷发达了,我奶不还是被我爷爷扔在老宅?
我外婆对我外公多好?我外公发达了,不还是纳了一堆小妾?还有我爹……男人的心,说变就变!”
周夫人听得目瞪口呆,想反驳却找不到词儿。
周曦月继续说:“所以啊,他对我好的时候,我就多赚银子,帮他管好家,把他的钱也变成我的钱。万一哪天他变心了,君既无情我便休!我拿着银子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什么干什么,不开心吗?”
周夫人震惊:“你这孩子,都还没嫁人呢,怎么就想到……想到……”
“哎呀这有啥嘛!我说的还不都是实话!”周曦月一摊手:“再说了,我也就是现在看袁斐年少英俊喜欢他,日后他若是对我不好,说不定先变心的是我呢?”
周夫人脸都绿了,恨不得现在就堵上女儿的嘴:“你可是女子,怎么能这么说话!”
“女子怎么了?男人女人不都是人!凭什么男人能想的事儿,我就不能想!”
周夫人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疼,女儿从小读女戒女训女德,怎么长大了反而成了这样!
可偏偏在场的,除了她自己,其他人都觉得周曦月说话没毛病。
梅欣欣笑着拉住周曦月的手,语气赞赏不已:“小妹妹,说得好!太有骨气了!你这话,姐姐可太爱听了!就该这样,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丢了自己,不能依附男人!”
说完,她又转过头,看向周夫人,挑眉问道:“姐姐,你看,月儿都比你通透,你还犹豫什么呢?”
周夫人看着眼前这个“疯言疯语”的女人,心里满是无奈,暗自腹诽:这都是什么辈分啊!
她无助地看向林晚晚,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林晚晚和陈清文,夫妻俩感情那么好,相敬如宾,她定然不会同意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定然会帮着自己,劝说她们几个。
可没想到,林晚晚却比她们三个还要“疯”。
她笑着点头,语气坚定,甚至比她们还要洒脱:“我觉得姐妹们说得都对!纵然我和清文现在感情很好,可我们依然是独立的个体,他是他,我是我。
我们是捆绑在一起的夫妻,更是独立的个体。
清文不会为了我而放弃他的前程,同样,我也不会为了他就放弃我的事业!
我们最好的关系就是像现在这样相辅相成互相扶持,而不是一个人做参天大树,另一个人只能做蒲苇,做仰望的小草!”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大树要是倒了,小草还能活?不得被压死?还是自己长成另一棵树踏实。”
康夫人等人连连点头。
梅欣欣早已笑成月牙眼,拉着周曦月的手一口一个“小妹妹”。
“小妹妹,你比你娘活得通透,你这想法姐姐可爱听了!来来来,跟姐姐说说,你想做什么生意?”
周曦月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一千瓦的灯泡:“我想开绣庄!我从小跟着我奶学刺绣,虽然比不上宫里的绣娘,但京里那些夫人小姐的寻常穿戴,我还是能做的!我还会设计花样,我画的花样我奶都夸过!”
“哟,还有这手艺?”梅欣欣来了兴趣,“那改天可得让我开开眼。”
周曦月激动得直点头:“一定一定!梅夫人您要是有什么想绣的,尽管跟我说,我给您免费绣!”
周夫人:……这孩子,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拉生意了?
偏偏康夫人也在一旁道:“你这绣庄要是真开起来,堂婶可就跟你合作了!”
周夫人彻底放弃了:今儿就不该出门!这一屋子都是什么人啊!
聊了一会儿,康夫人终于说出了今天来找林晚晚的真正目的。
她原本早就想上门拜访,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毕竟林晚晚现在是二品诰命夫人,又是皇商,身份摆在那儿,贸然上门怕被当成攀高枝儿的。
今天在街上偶遇,康夫人索性豁出脸面来搭讪——为的是布匹运输的事儿。
聊到正题,康夫人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语气变得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