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总算打消了陈清文大半的顾虑。
他心里清楚，不管怎么算，都是他们占了便宜，可以物易物，总归是守住了本分。
篝火燃得正旺，火苗熊熊向上窜。陈清文找来几根结实的树杈，交叉搭建出一个简易的烤架，将两条处理好的草鱼分别穿在树枝上，架在篝火上方慢慢翻动烘烤。
山野之中没有油盐酱醋，连最简单的调味都做不到。可对于常年食不果腹、顿顿粗粮野菜的几人来说，这炭火烤制的鲜鱼，已经是世间难得的绝顶美味。
林晚晚一共从空间取出了十枚鸡蛋。陈清文挑出四个个头最大的，打算待会儿送去溪边当作交换之物。剩下六枚鸡蛋，他小心翼翼从土坑和柴火堆里拨了出来，趁着温热一点点剥去蛋壳，把白嫩的蛋肉摆放在干净的大树叶上，递到林晚晚和妮妮面前：“快吃吧，趁热吃口感最好。”
林晚晚拿起一条烤得滋滋冒油的烤鱼，递到陈清文手中：“清文哥哥你也快吃，这么多吃食，我们两个哪里吃得完。”
陈清文说到底也只是个半大少年，鼻尖萦绕着鱼肉独有的鲜香，肚子早就咕咕作响。面对诱人的美食，没人能轻易拒绝。他接过烤鱼，只稍稍犹豫了一瞬，便低头轻轻咬下一大口。
鱼肉外微焦里细嫩，原汁原味的鲜香在口腔里瞬间散开。
陈清文眼睛一亮，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真香啊！
自从奶奶走后，陈清文在陈家就成了透明人。
吃的是哥哥们挑剩下的残羹冷炙，穿的是打了无数补丁、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家里重活累活全是他的，好处却半分轮不上。旁人只当他性子闷、好拿捏，日日磋磨，没人真正把他放在心上。
可陈清文心里亮堂得很，奶奶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反复叮嘱，要他忍、要他乖、要他好好活着。这些年，他咬着牙听，半句怨言都没说过，默默扛下所有委屈。
只是，不抱怨，不代表他不向往好日子。
他也是个半大孩子，也嘴馋、也想吃饱穿暖、也想被人放在心上疼着。
今天不一样。
林晚晚把烤得滋滋冒油的烤鱼、热乎乎的烤蛋递到他面前时，他鼻尖萦绕着从未闻过的鲜香，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他馋得直咽口水，一口咬下去，外焦里嫩、满口鲜香，好吃得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吃了一块，还想第二块；吃了鱼肉，还想吃烤蛋。
长这么大，他从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就算馋得厉害，陈清文也没忘了规矩。他小心翼翼地从鱼身上摘下肉质最厚实、没半点刺的鱼腹肉，轻轻放在干净的大树叶上，递到妮妮嘴边，温声哄着：“妮妮，吃这个，没刺，香得很。”
林晚晚看着他细心的模样，心头一暖，也学着他的样子，麻利地摘下一块鱼腹肉，放在叶子上推到妮妮面前：“妮妮，快吃，慢点儿，别噎着。”
小家伙一岁多，正是嘴馋的时候，左手攥着一个温热的烤蛋，右手抓着鲜嫩的鱼肉，小嘴吧唧吧唧吃得香甜，小脸蛋上沾了点油星，像只满足的小馋猫。
三个半大孩子，对着两条烤鱼、六个烤蛋，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林晚晚有系统加持，胃容量能随心控制，特意调成了小鸟胃，象征性吃了两口就饱了。
妮妮年纪小，胃口也小，吃了两个烤蛋、两块鱼腹肉，小肚子圆滚滚的，也吃饱了。
剩下的烤鱼和烤蛋，自然全进了陈清文的肚子。
他吃得肚子鼓鼓的，浑身都透着一股满足的暖意，这是他长这么大，吃得最饱、最香、最踏实的一顿饭。
小奶娃吃饱了就犯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乖乖凑到林晚晚怀里，小脑袋在她心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林晚晚轻轻拍着妮妮的后背，看着怀里熟睡的软乎乎小团子，又看了看一旁收拾树叶的陈清文，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清文哥哥，我……我好像想起来我家在哪里了。”
“当真？”陈清文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满是真切的高兴，“那太好了！晚晚妹妹，我送你回家吧，山路难走，你一个人不安全。”
“不用啦，”林晚晚浅浅一笑，眉眼弯弯，透着几分笃定，“我自己可以回去的，路我都记得。”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看着陈清文，语气带着商量，却又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不过清文哥哥，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妮妮，我想带走。我家的条件不差，多养一个妮妮也无妨。”
她在陈家只住了短短一晚，却已经把这一家人的凉薄自私看得透透的。
比起二十年后的刻薄贪婪，现在的陈家，更是没把孩子当人看。
妮妮才一岁多，聪明得很，已经会数数，看得出来，她的亲生爹娘定然是细心教养过的。
可在陈家，孩子被养得干瘦枯黄，小脸蜡黄、胳膊细得像柴火棍，平日里只能捡点剩饭剩菜填肚子。
陈清文在家时还能护着她点，一旦陈清文去书院，家里只剩下两个哥哥和刻薄的老两口，压根没人管她，任由妮妮自生自灭。
陈清文惊喜：“你想起来你是从哪里来的了？”
“嗯，想起来了，不过都只是片段。我只记得我家境殷实，吃穿都不差。这次我是被小姐妹哄骗着偷偷溜出门，之后进了山，再之后的事情，我就记不清了。”
林晚晚宽慰一笑：“不过，我还是能大致想起来我家在哪里。清文哥哥，你就把妮妮交给我吧，我家在青花镇，说不定妮妮的家也在青花镇呢？”
林晚晚的系统空间里，金银珠宝、粮食布匹、吃食日用品，应有尽有，数都数不清。养一个小奶娃，对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只是……
她现在顶着一副半大孩子的身子，要独自带着妮妮，还要顺带护着陈清文，往后的日子，怕是得好好动动脑筋，步步为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