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甲在唐朝中后期开始出现，宋朝正式进入官方装备，明清大量列装的一种铠甲。
不是书写的纸张，是楮树或桑麻等粗纤维造的纸，韧性极强，纤维粗长。
通过层层叠加，反复捶打锻造，就能制成一副铠甲。
轻便、防潮、抵御箭矢能力强，成本低廉。
明朝名将戚继光的军队，主要装备的就是纸甲。
它也有缺点，不防火，耐久性不如铁甲，近战抗击打能力弱。
可面对东汉末年绝大部分军队连皮甲都穿不上，这样的装备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袁文把马均叫到工坊，关起门来，两人一泡就是大半个月。
工坊里烟雾缭绕，纸浆的味道呛得人直流眼泪。
马均等人光着膀子，满头大汗，蹲在大缸前搅拌纸浆。
袁文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木棍，也在搅。
两个人蹲在地上干工匠的活。
旁边的工匠们想帮忙插不上手，只得袁文和马均吩咐一声他们就干一样。
第七天，第一张纸浆板成型。
干透了，硬邦邦的，用刀砍了一下——刀口只进去了一分，没砍透。
“好！再来！”袁文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第十四天，叠加了十五层的纸板，用弓弩测试。
五十步外，一箭射过去，箭头嵌在纸板里，没有穿透。
马均凑过去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
“主公，这东西……”
“继续叠。”袁文说，“叠到三十层。”
第二十天，第一副完整的纸甲出炉了。
从外观上看，和铁甲很像，涂了黑色的漆，甲片一片一片的，穿在身上哗啦啦响。
比铁甲轻得多，一套完整的纸甲不到十斤，铁甲少说三十斤以上。
测试那天，袁文让韩龙来试。
他拉开弓，站在三十步外，一箭射去，“嘭”的一声，箭头钉在甲面上，弹了一下，掉了。
甲面上只留下一个白印子。
韩龙又射了两箭，还是一样。
他走到近前，用刀砍了几下，甲片裂了几道缝，但没有穿透。
“主公，这…”韩龙吞了吞口水，“这个准备列装全军？”
袁文点了点头，摸着那副纸甲，像摸一件稀世珍宝。
“如果咱们的将士都穿上这样的铠甲，战力如何？”
“绝对碾压对手。”韩龙的声音都在发抖。
袁文笑了。
真正碾压对手的，可不仅仅是这个。
那是各种武器装备的叠加。
他把纸甲放在桌上，转身看向窗外。
马均蹲在地上，继续搅拌着纸浆，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也不擦。
……
建安七年初，襄阳城头。
连日的强攻让城墙上的守军疲惫不堪，箭矢将尽，滚石檑木也所剩无几。
城内世家大族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推举蒯越和蔡瑁为代表，前去见刘表。
“主公，曹操大军围城数月，外无援兵，内无粮草。
再打下去，襄阳数十万百姓恐怕……”蒯越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刘表靠在病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
这几个月来，他精神备受摧残。
他沉默了很久，他知道二人前来的目的，声音涩得像砂纸。
“曹操会善待荆州百姓吗？”
“曹操承诺，荆州官吏各安其位，百姓免田税一年。”蒯越顿了顿，“他还说，朝廷可以让主公前往许都担任宗正（九卿之一）。”
刘表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些承诺未必都能兑现，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外面是曹操的十万大军，里面是蠢蠢欲动的世家大族。
打，打不过；守，守不住。
“主公，不能拖了，再拖下去，末将担心曹操会变卦。
到时下令屠城，必将生灵涂炭。”蔡瑁瓮声瓮气的说道。
“开城吧。”刘表缓缓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的划过皱纹密布的眼角。
曹操没有食言。
他亲自上书皇帝，拜刘表为宗正（九卿之一），让刘表去许都“养老”。
蔡瑁、蒯越、蒯良、黄祖等人，各有封赏，都获得了爵位。
世家大族们满意了，曹操也满意了。
临时大帐中，曹操正在批阅文书。
帐帘掀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她大约二十四五岁，略施粉黛，眉角带着一丝忧郁，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深衣，腰身纤细，步伐轻盈。
站在那里，就像一把钩子，勾住了男人的目光。
曹操抬起头，愣了一下。
“夫人是？”曹操心想，真是一个妖精，这她娘谁能抵挡？
“丞相忘记奴家了吗？”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幽怨，“奴家是蔡家的玉儿啊。”
曹操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蔡玉，蔡瑁的小妹，当年在洛阳时还是一个蹦蹦跳跳的小丫头。
蔡家和曹家关系盘根错节，蔡瑁的姑父张温，这一生最大贵人就是曹操祖父，大宦官曹腾，是曹腾一手提拔举荐，最后才有了张温位列三公。
曹操记得她喜欢穿红色的裙子，追着蝴蝶跑，笑声像银铃。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那个小丫头变成了一个妩媚动人的妇人。
“玉儿妹子，多年不见，当年那个蹦蹦跳跳的小丫头，如今……”曹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没有说下去。
“人家还以为你忘了奴家呢。”蔡玉走上前，在曹操身边坐下，轻声细语道。
“你怎么不和景升一起去许都？”
“别跟奴家提他。”蔡玉的嘴微微撅起，语气里带着不满，“他大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整天躺在病榻上，连话都说不利索。”
曹操没有说话。
蔡玉靠过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奴家今日来，是想兄长了。”
曹操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抱起她进了内室。
一刻钟后，蔡玉躺在曹操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曹操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帐顶。
“刘夫人，说吧，你想要什么？”
蔡玉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幽怨。
“刚才抱着人家喊小甜甜，裤子还没提上，就喊人家刘夫人？”
曹操抱着她，笑了起来，“妹子，我错了，有什么要求就说吧！”
蔡玉楚楚可怜的说道：“奴家别无所求，只想今后跟着兄长。
这么多年，奴家心里都装着兄长，奴家和刘表也只是被家族给绑在了一起。”
曹操低头看着她，她知道这个女人想重新找一个靠山。
“玉儿妹子，别的事老夫可以答应。
这个不行，刘表还活着。
你还是换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