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寒舟没回答。
他脚下提速，跑得更快了。
沈墨追得气都喘不匀了，更别提说话了。
上了车，穆寒舟沉声开口，“情况。”
他气息平稳的，完全不像刚进行了剧烈运动。
车上工作人员都把试验场那边的情况汇报完了，沈墨都还直不起腰，一直在那里呼哧呼哧的喘。
自然男女情爱这些小事，也是不能再问了。
进了试验场，穆寒舟就叫人拉出所有的运行数据。
点了几个骨干精英，一起校验。
不停调整精度，降低敏感系数，多次校准后，才勉强在第二天下午两点多解决了故障。
但数值时不时就会跳出之前设定好的安全区间。
这个问题不解决，隐患无穷。
在现场督战的领导面色凝重，将穆寒舟叫到一旁。
“寒舟，组织很关心你的个人生活和家庭稳定。
但现在这个情况，回京探亲的假要缓缓了。”
穆寒舟郑重点头，“领导放心，故障不解决，我不休假。”
“好，去休息。时间再紧，任务再重，也要牢记身体上革命的本钱。”
沈墨一直在等穆寒舟。
瞧着四下无人，又问了昨天没得到答案的问题，“你爱上柳娇媚了？”
穆寒舟面有倦色，可眼底的凌厉却是半分不减。
沈墨摊手，“兄弟，不是我非要八卦，是姜女神想知道。”
穆寒舟神色淡淡，却用眼神阻止了沈墨跟进房间的举动。
“我不想为国捐躯。”
“还有，我已婚。”
沈墨品着这话的意思，是爱情没有，但有责任了。
他还想确认，是不是他想的这样。
穆寒舟已经反锁了房门。
吃饭的功夫，穆寒舟一心二用。
嘴巴在吃，脑子在想试验场的故障。
时不时左手拿笔，在纸上写下一串公式。
去冲澡的几分钟时间里，他也几进几出，好几次湿着手在纸上写了一串串数据。
直到推演出一套运算流程来，穆寒舟才摘下眼镜，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闭目养神，打算再复盘一下运算流程。
可脑中却全是，那天柳娇媚问，有没有一点点喜欢上她时，那娇滴滴软糯糯的声音。
他缓缓睁眼，拿起了笔，拨通了京市家属院的电话。
听着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穆寒舟失笑。
他拿笔，是想再推演一下，刚才设计的运算流程。
电话接通。
柳娇媚清丽娇软中，有些慵懒的声音传来，“你好，哪位？”
今天是野火发月刊的日子。
虽然过去一个月，经历了盗稿风波，经历了杂志社停业整顿。
但野火熬过来了。
今天是首发日，销量再创新高。
读者来信和礼物，就收了满满两大箱子。
唐延洲做东，一起吃饭庆祝。
林叔、周悦和蓝灵都去了。
三五好友围坐树下，用自家的烤炉弄烧烤，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柳娇媚撸串串吃到撑，这会儿人还迷迷糊糊犯困呢。
虽然不知道是谁的电话，但她今天很开心。
“夫人，是我。”
穆寒舟嗓音沙哑，听起来就很疲倦的样子。
柳娇媚瞥了一眼，墙上才三点多的时钟。
“穆大佬，你不会从昨晚一直忙到现在都没休息吧？”
“嗯。有些棘手。”
穆寒舟嗓音沙哑的应着。
柳娇媚不自觉的轻声叹息，“穆大佬，下次再熬大夜你就先休息。不用一回来就给我打电话。
你是未来科技强国第一人，你的身体很重要。”
柳娇媚觉得，这说法不太对。
太官方了。
她立刻又补了一句，“而且你这么辛苦，还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也会很心疼很心疼你的呢。”
“其实……”
穆寒舟想说，电话打过来也是个意外。
柳娇媚接了，就聊两句。
正好他准备说一下未来几天的安排。
话到嘴边，他轻轻摇头，“好，听夫人的。保证身体的前提下，第一时间给夫人电话。”
“那去休息，明晚再打电话。”
柳娇媚又娇又凶的命令着，“不然以后不和你说羞羞的事儿。”
穆寒舟低低的笑了，“还要和夫人报备一下。情况棘手，之后几天都不能给夫人打电话了。”
柳娇媚嘴角有压不住的喜悦。
还有这种好事。
那她就可以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去趟杭城，选选房子。
然后再悄无声息的回京市。
这处房产绝不会像上次的四合院那样，刚买没几天，就被穆寒舟发现。
“哦，好的。”
把从小到大的伤心事想了一遍，柳娇媚用有些失落的语气说：“我会好想好想你的，每天想着你，等你忙完了和我联系。”
“穆大佬，你加油哦，你是最棒哒。”
挂断电话，柳娇媚连夜收拾了东西，买了卧铺，去了杭城。
看了两天，最后砸了八百块买了西湖边上一座二层小洋楼。
细数一下手里仅剩五十六元的小钱钱。
柳娇媚在回京市的火车上，就开始发奋图强，猛猛写稿子。
下了火车，才五点多。
柳娇媚去了趟百货商店。
耗费三十元巨款，买了一罐进口咖啡豆，一包薄荷叶。
她都偷偷置产了，还耽搁了烤曲奇饼的进度。
肯定要多做一点惊喜出来。
拎着东西回家。
柳娇媚被家属院门口突然窜出来的黑影，吓了一大跳。
差点她就把巨款买的咖啡豆摔地上了。
“周兰心？”
柳娇媚微微蹙眉。
她可是秦舒晚的跟班加走狗，柳娇媚戒心颇重。
“我想和你聊聊。”
“不方便。”
柳娇媚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了周兰心的声音，“秦家让我去给秦舒晚顶罪。”
“秦舒晚最近和方小糖走得近，她们两个说有你的一个把柄。
只要把这个把柄告诉寒舟哥，你就完蛋了。”
“柳娇媚，替秦舒晚顶罪，我要坐八年的牢。
我才二十四。”
周兰心失声痛哭。
柳娇媚缓缓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周兰心一把抱住了她的腿，“只要你出具谅解书，我们私下和解，我就不用坐牢了。”
“到时候，我帮你收集信息，弄清楚她们口中的把柄到底是什么。”
不远处停在街角的小轿车上。
秦舒晚鼻孔朝天，十分瞧不上走丢十年，才被认回南家的方小糖。
“你确定这能让那个贱人心虚露出马脚？”
方小糖手指抚过手腕的纱布，“确定。”
当初她起了攀附京市研究员穆寒舟的心思，特意截下那封信，把照片换成自己在照相馆拍的最美照片。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柳娇媚没有交换她本人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