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常宁激动之下就要闪身出来。
可无形的力量却阻挡了她，就像一层棉花，虽然柔软可也无法挣脱。
不用说，肯定是宋栖玉干的好事。
虽然他之前已经说过，自己还活着尚且是什么机密。
但知行合一不适合你宋栖玉，下次注意别这么注意了。
看看你干的好事。
让现在事态终于有了新的退展！
腹诽之下，常宁也只好坐回来看现场直播。
外面李长瑛到的时候，那襦裙女子已经在手边的小童搀扶之下站稳了。
“筱儿，你怎么还在这里？”
王砚清挥手示意小童退下，亲自上前将她扶稳，眼中已满是担忧之色。
即便方才说出口的话里带了些许责怪之意，语气却是轻柔。
“心口又痛了？”
王筱儿的情况似乎已经有所好转，闻言便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爹，孩儿想着今日便要去明山养病，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侍奉身侧，便想再给爹做一次透花糕。”
她一开口，常宁就觉出些不对。
这声音......
“怎么回事？”
李长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李承谨立刻就感到她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姑姑，我来时便听守卫说王公子在此等候多时，或许是力竭气弱。”
王公子？
常宁眯着眼睛将直播画面调得大了些许。
“男的？”
仔细看去，这才发现这看着婷婷立立的姑娘，竟然长着喉结。
若非李承谨用着灵力扶了王筱儿一把，他刚才便会直接往宋栖玉身上摔去。
本来只是个小插曲，但现在宋栖玉也来了些兴趣。
目光划过王筱儿脖子上的长命锁以及稍短些用红绳穿就的玉制平安扣。
除此之外，他露出的手腕上还挂着红线穿就的铜钱串。
这般看来……
此人身上穿的这件襦裙，细细感知，似乎也并非凡物。
“王公子所患何症？”
宋栖玉收回目光。
王砚清此时正因为王筱儿的孝心而感慨不已，神情动容。
他闻言只好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里带着些无可奈何。
“筱儿八字轻，根气薄，七杀攻身，只能易弁而钗，权作女命将养，好以阴柔制煞。”
哦~
常宁听懂了。
原来是小南梁。
“现是准备去明山养病？”
李长瑛随口提了一句。
“是，明山幽静，风土和厚，于病体或有所益。”
王砚清幽幽叹了口气，在王筱儿面前，他的情绪外露的很明显。
说到这里，他又拱手告罪。
“犬子养在深院，不知礼数，唐突了宋将军和殿下，是某之罪也。”
李长瑛对他这个儿子早有耳闻，考虑到对方也是出于孝心，便只摆了摆手。
“孝谨可悯，下不为例。”
宋栖玉没有再说话，他正垂眸，在思考着什么。
这般表态，也就视作默认李长瑛的说法。
“姑姑，听雨先生的生平过往已经重新调查完了。”
李承谨看这番事了，便开口道。
她上次差点死在邯阳，大周皇帝本欲勒令其火速回京。
奈何李承谨本人却好像是打开了什么新世界，说着什么“为国尽忠，以自砥砺”这那的，坚持要留在李长瑛身边接着磨练。
其他都没什么。
就是把皇帝气个半死。
听说他还特地烧了三张通讯符，以便用来启动教育模式。
但最后应当还是拗不过李承谨，只好随她去了。
看到她，常宁还是有些感慨的。
思绪不自觉地飘远。
脑子里还浮现了燕不渡、蓝月和段孤鸿的身影。
过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李长瑛“嗯”了一声，接过她手中的册子开始看起来。
王砚清也就借此机会告退。
亲自送王筱儿出书院去了。
“本宫的人把这听雨先生的八字都挖出来了，甚至还让人算了一遍，分明并非穷凶极恶之辈，他身上这么大的业力，究竟是从何而来？”
她快速看完，将册子递给宋栖玉。
天道无为，常不与人事。
但若是恶贯满盈，以至于逆乱天序，则天道必出手惩戒平衡。
虽然秽神所在的南境城墙之外，已是乾坤颠倒，如今的天道也不似从前那般拥有强大的庇护力量。
但基本的法则还是不变的。
既然有了对恶果的惩戒，那么恶果又在哪里呢？
“听雨不用再查了，死路一条，他只是个被随便弃置的傀儡。”
宋栖玉扫了几处关键的地方，便把册子还了回去。
到现在，就算是用丹水配合着查验颍川的人，至今却也没有一个信徒的出现。
仿佛听雨老头的出现只是一个意外。
但灵戒中那片黑鳞已经告诉他，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宋将军，可还有别的突破点？”
两人带着人往书院外走去，李长瑛边走边开口道。
宋栖玉沉默着。
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线索已经出现过，但却被自己忽视了。
而常宁现在甚至已经在考虑读档，回到当初处理听雨老头的事那里去。
她这个人有点重视沉没成本。
毕竟听雨老头的事之后，还去了太玄宗走了剧情。
如果要重开的话还得再回去走一遍。
一想到还要再受陆今尘神魂内镜里那光流的折腾，她心里的退堂鼓已经开始有节奏地敲起来了。
但...
如果实在卡住了，那也只好狠下心来，回去再看看。
“松风书院文慧泉泉水，免费供给往来学子！望诸君此行得遇明师，早列门墙！”
颍川向来文化底蕴深厚，其内书院书堂多不胜数，名震大周，故而天下学子尽皆愿意来此求学。
松风书院作为其中翘楚，人文关怀做的很是到位。
一行人出来的时候还能看见书院门口边搭了个棚子，里面的人正在给往来口渴的学子们递上一碗甘甜的泉水。
见人看过来，那位正在往外盛水的姑娘还冲他们笑了笑。
“几位贵客可要来一碗解渴？”
姑娘浓眉大眼，编着个接地气的辫子，见之可亲。
可惜对面的贵客们目前还在为其他的事情烦心。
他们不过投来片刻视线，而后便转身离去。
“将军！”
但走出去不远，獬豸营的通讯符便突然来了。
宋栖玉面前的符纸虚影正在缓慢地燃烧，里面传来雷越焦急的声音。
“城西...又出现个怪咒信徒，末将已经就地结阵了！”
瞬间，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怪咒，信徒。
这两个现在连起来简直叫人头皮发麻。
宋栖玉直接抬手划开一条空间裂缝，走了进去。
还不等其他人跟过来，他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长公主，麻烦你配合獬豸营做好城西的防护隔绝，避免闲杂人等靠近。”
这意思分明就是不让他们参与进来。
李长瑛眉头微皱。
似乎是明白了他这么做的用意，她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李长瑛还是下了命令。
“照宋将军说的去做。”
常宁在戮仙幡内跟着宋栖玉穿过空间，到了一间普通的民宅外。
附近的人显然已经被疏散了，獬豸营的黑甲士兵将这附近几条街都清了出来。
阵法闪烁着光芒，艰难地阻止着内里升腾不断的黑雾溢出。
雷越以身作阵眼，正手中捏诀，不断完善眼前的法阵。
这回，常宁倒是顺利地闪身而出。
“你现在让我联系陆今尘，我就帮你把里面的杂碎烧死。”
其实她知道这个条件宋栖玉不会同意的。
但这只是为了让他答应，接下来退而求其次的二三四五个条件而做的铺垫。
宋栖玉侧头看她。
“你的意思是，我帮你联系一条死路，然后你再选另一条路去送死？”
常宁：？？？
说什么呢？
呸呸呸！
张口闭口就是死。
真不吉利！
“知道我为什么要封锁你还活着的消息吗？”
宋栖玉其实知道她中途又离开的事实，但这次他什么都没有问。
倒是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话。
这常宁是真想了解了解：“为什么？”
不知是痛苦让宋栖玉周身向来完好的伪装卸下了几分，还是真的有感而发。
这回，常宁听不出来他是不是在说谎。
“为了让你和更多的人活下来。”
宋栖玉似乎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现在站到后面去。”
系统的选项就出现在这不合时宜的时候。
【1.你不妨把话说的再明白些。】
【2.我说将军高见，那您老人家自己上吧。】
【3.闭嘴，看你姐C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