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只要给我四滴血，今后的报酬就将精血换成别的东西。”
常宁走到他面前，干脆地开口。
“甚至灵戒我也不贪你的，拿回去就是。”
她觉得这个条件还是有较大可能达成的。
毕竟那精血很特殊，不管是对她来说还是对宋栖玉本人来说。
目前解决陆今尘的问题才是最迫切的。
相比于读档回去，化作除了挨熊什么也干不了的光球四处乱撞，直接从宋栖玉的手里拿到通关钥匙显然更简单。
能速通她倒是愿意犯个懒。
当初约定就是不能强她所难。
因此只要天地契在这里，宋栖玉该被她薅的，一分也逃不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当时居然愿意留这么大的漏洞，还真是有点意外呢。
可常宁没想到的是，自己说完之后，反应最大的不是宋栖玉，而是雷越。
“你放肆！”
雷越的声音陡然响起，他满脸怒容地指着常宁开口。
“我看你这人不是要精血，分明就是想要我们将军的命！你……”
只是他还没输出完，就被宋栖玉抬手制止了。
“将军！”
半拉的话硬生生憋在肚子里，把雷越的脸都给憋红了。
若是平常有人敢如此放肆，提出这样离谱的事情来，“精血”两个字一出口就已经成血雾了。
天道之威本就深不可测，精血又是堪称修道之人的根基，说是浑身最为要紧的东西都不为过。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出一点岔子，是真的会……
偏偏宋栖玉还沉默地听她说完了。
这才是雷越着急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宋栖玉真的在考虑这个事。
常宁被雷越这一嗓子吼得脑子重新转起来。
她想过精血很特殊很珍贵，却也以为这是由宋栖玉个人的体质决定的。
毕竟在她的理解里，这玩意儿就和献血一样，是可以再生的。
几滴血并不会影响大局。
但没想到竟然和性命相挂钩……
“你们先退下。”
宋栖玉本人倒是神情没有太变化，他后腰靠在桌案上，给自己换了个较为随意的姿势，简单地吩咐道。
尤其是将视线多在雷越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其他人都很快依言退出了屋内，只有雷越是咬着牙最后一个走的。
带上门的时候，甚至还狠狠地用眼神警告了常宁一番。
常宁：……
大哥别急。
你老板又不是大傻叉子，他长了嘴自己会拒绝的。
“你之前说，我的精血对你的神魂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但停下精血的这两日，你的状态与之前相比并无任何变化。”
宋栖玉在房门关上之后，还在里面又套了一层隔绝的灵光，这才平静地开口。
“所以我想，你是撒了谎。”
也是当时被她体内那多出的一股力量所迷惑了。
这两天他格外留意，发现任何可能的不良后果都没有出现。
虽然疑惑当初自己所见，但相比于那个，下意识的痛苦反应才是最真实的。
可是，她一次也没有。
当初试探之后怪事就一件接一件地来，常宁也没心思费力遮掩，宋栖玉能看出来倒也不意外。
【距离陆今尘死亡还有4：40。】
系统的声音正在无情地催命。
她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宋栖玉要是真给血她就拿，不给就拉倒。
既然没被冷笑拒绝威胁三件套，说明还有操作空间。
“如果你是因为被骗了不爽……”
只是常宁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不，说实话我很高兴你有能力将我骗到这个程度。”
宋栖玉的神情中确实没有任何不满，他甚至……在常宁看来，好像有点欣然。
“蠢货是活不长的，我更不会因此费心，因为合欢宗就是你的终点。”
呃……
虽然本质是在夸她吧？
但是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奇怪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
常宁疑惑发问。
“我有一个让你更满意的新交易。”
宋栖玉继续开口，他拿起搭在桌边的里衣简单地套上。
遮去了血腥的双臂和左胸口狰狞的疤痕，只隐约露出胸腹的肌肉线条。
“精血我可以给你，并且日后还会继续给，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论吊胃口，常宁甘拜下风。
“什么事？”
宋栖玉靠回桌边，也不知是不是屋内采光不错，将他眼底深处本来经久不散的漠然也照得散了几分。
“我希望你将我们的合作和个人关系分开，不要因为对我的意见，而影响我们合作的质量。”
常宁有些意外他会把这件事单拎出来作为交易的条件。
“换句话说，我希望你在这场合作里展现出更多的积极和主动。”
她听明白了。
宋栖玉是在不满她的三心二意。
他想让自己全心全意地投入这场合作之中，发自内心地愿意处理期间所遇到的问题。
“你的许多秘密我不会去深究，也没有必要去深究。”
他垂下眸子，遮掩了目光之后，往常的薄情意味就被五官的优势冲淡了。
“怎么样？”
很好。
说实话，出乎意料的好。
对常宁来说简直就是白给。
从这一刻起，她将发挥主观能动性，打破对宋栖玉的刻板印象。
“成交。”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
管他呢。
给到这种程度，宋栖玉哼一声她都夸哥们气壮。
【距离陆今尘死亡还有3:46。】
没事，不慌。
东西已经要到手了！
而此时宋栖玉的指甲已经划过食指指尖，殷红的一小团血液便自指腹间渗出。
血液离开手指的瞬间，仿佛带走了他面上残余的血色。
“咳咳咳……”
光芒包裹着血液飘向常宁，剧烈的咳嗽声之下，对面的人忍不住微微俯身，手背抵唇。
“没事吧？”
血液被系统收入时，常宁已经先迈出一步，伸手扶住他。
隔着单薄的里衣，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裂开的痕迹，动作便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
这无疑是痛苦的……
但常宁还没将他扶稳，伸出的那只手便被抓住拉开。
微凉的体温似乎透过皮肤渗了进来。
她疑惑地抬眼，刚好对上宋栖玉冷淡的眸子。
“不要做多余的事。”
常宁直接变掌为Ok。
虽然确实有些怜惜他了，但是尊重个人意愿显然优先级更高。
“撑着别死，我会回来的。”
她转而做出承诺。
“要是你真的不幸死了，今天这个人情我记在心里，只要我活着一天，就肯定会给你报仇。”
宋栖玉似乎愣了一下，眼底随即翻涌起不知名的情绪。
但很快，他就低低地笑了起来。
甚至连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也重了几分。
常宁一头雾水。
【宋栖玉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50。】
常宁：？？？
何意味？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只被抓着的手腕便突然传来力道，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向宋栖玉倒了过去。
好在最后另一只手撑了一下，没真的撞上。
我ChOvy！
什么东西手感这么好！
低头一看，原来是仓皇之下手按上了宋栖玉的腰腹。
常宁：……
论谈正事的时候，合作对象突然发骚怎么办？
“去办你的事。”
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她的鼻尖。
宋栖玉的唇上染了殷红的鲜血，他的眸子在低头间覆上了阴影，更像是一只藏在暗处的艳鬼。
“我在这里等你。”
行……
就是下次可以不用靠这么近，她不是聋子。
其实常宁早就准备走了。
心道爷爷的又被浪费了几秒。
回过神来以后，她直接一个闪身快速回到戮仙幡，然后联结去了藏宝塔。
【距离陆今尘死亡还有2:23。】
【当前藏宝塔损耗度为73％，请问是否继续修复？】
继续修复！
【正在修复……特殊性纯粹精血转化中……】
【修复完成！当前藏宝塔损耗度为69％！恭喜玩家达成修复小节点！】
随着系统的话音落下，常宁只觉着逐渐可以控制自己的四肢身体。
低头一看，原来是长手长脚了。
“苍天啊！大地啊！”
“我终于变成人了！！”
常宁恨不得360°螺旋上天，再360°螺旋落地来表达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
但现在显然不行，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恢复人身之后，她的实力也恢复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足足有七阶巅峰来着！
趁着藏宝塔的修复度没掉，常宁直接包着白焰冲出塔去。
此时的神魂内镜已经几乎没有视野的存在，尽皆被那呼啸肆虐着的黑红力量盘踞着。
整片空间似乎都因此在微微颤动着。
常宁不再犹豫。
“轰！”
咆哮着的白焰瞬间席卷而出，带着恐怖的压制力量，怒潮一般地拍打着寂灭剑狂暴扰动。
也不知是无垢恢复了全盛的姿态，还是宋栖玉的精血真的起了些作用。
那精纯的焰火似乎真的比往常烧得猛烈了几分。
虽然面对寂灭剑，还是没有针对秽神之力那么天敌压制。
但是那肆无忌惮的风暴还是被迫削弱了几分。
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常宁这边先让无垢烧着，自己随之冲出了神魂内镜。
她得去见陆今尘！
“轰隆！！”
只是刚一出门，常宁就差点被一道几近人粗的紫雷劈到。
“妈呀！”
还好她身手矫健，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但那紫雷却是不偏不倚地劈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常宁抬眼的瞬间，眸子便是紧缩。
那强劲的黑红力量，从已然出鞘的寂灭剑源源不断地涌出，丝丝缕缕缠了陆今尘一身，融入他的身体又再次钻出。
她甚至很难再在他的身上找到熟悉的气息，就连眸子里也涌动着寂灭剑的影响。
无神，无聚焦。
死气沉沉的躯壳里，似乎早就彻底空洞。
常宁的心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她本想给自己的出场营造着欢乐的气氛。
可开口的声音里，却带着难以控制的颤动。
“师兄…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