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光荣压低声音交代完,便与江沁兰各背一篓天麻往镇上走。
山道蜿蜒,他边走边盘算:若杨光兴、杨光庭两对夫妻肯来,加上舅舅他们,再有七日,那片药材地便能收尽。
今日专挖天麻,收成竟逾五百元。他给大姐三十多元,嘱她寻些高价猪肉改善伙食,又与江沁兰去银行存了三百元,最后才去给外婆挑冬装。
二人还在供销社买了糖果瓜子,打了五斤高价白酒,预备今晚在外婆家热闹一场。
牛池镇逢集,又值农闲,虽已下午三点过,街上仍熙熙攘攘。
二人正要赶路,江沁兰忽然瞥见人群中一个熟悉侧影——吴光荣的大表哥江永亮。
她扬声喊:“亮子哥!”
那少年回转身来,眉目间英气勃发,正是江大舅舅江文泰的长子。
他年方十七,高中应届毕业,生得魁梧挺拔,活脱脱一个彪形大汉。
表兄弟相逢,喜不自禁。
吴光荣递过一包香烟,说正要去他们家给外婆提前庆生日。
江永亮笑道:“那正好结伴同行。”
吴光荣知道表哥家境拮据,一早赶来赶集,必定饿着肚子,便拉他去面馆吃了碗面,三人才上路。
出了镇子,江永亮问:“光荣,你和兰子怕不怕?不怕,今天我们就走野猪岭。”
吴光荣笑道:“有你这大块头,只要不遇野猪群,怕什么。”
江永亮不知,吴光荣承袭了前世练就的太极门内功后,身手已不输于他。
原来牛池镇到永红乡有两条路:大路绕柳河乡,远五十里,人烟不断;小路翻罩子山,穿野猪岭林区,仅三十里,却人迹罕至,时有野猪出没。
三人选了小路,江永亮打头,江沁兰居中,吴光荣殿后。
江沁兰一路将吴光荣摔下山坡、预感家中有事、勇斗庞加元之事细细道来,听得江永亮心都悬了起来。
待听到吴光荣竟将那畜生变成了太监,江永亮不由笑道:“关键时刻,还是靠兰子妹妹那两下。”
江沁兰又说起吴光荣抓逃犯赚了四百元,桩桩件件,近乎传奇。江永亮心中翻江倒海,久久无言。
沉默良久,吴光荣忽然开口:“表哥,你有一副好身板,若去部队,必有大作为。明年或后年秋季征兵,去报名吧。”
江永亮叹道:“我正有此意,可我爸要我在生产队好好表现,争取两年后推荐读大学。”吴光荣摇头:“两年后想读大学,怕只能硬考了。”
三人脚力都好,一个时辰便翻过罩子山。越过小溪,即将进入野猪岭林区。
江永亮在路边捡了三根四五尺长的棍子,每人各持一根防身。
又行了二十来分钟,进入林区腹地。
古木参天,藤蔓纵横,日光筛落如碎金。三人屏息凝神,小心穿行。
忽然,右前方林中传来女子的呼救:“救命啊!快来帮我们打野猪啊!”
其中还夹杂着多人的尖叫,显然遇险者不止一人。
吴光荣苦笑:“昨晚梦中依稀有人告诉我,今日会有奇遇。奇遇没遇着,危险倒先来了。”
呼救声就是命令!
江永亮对二人说:“你们等着,我去救人。”
江沁兰道:“多一人多一份力,都去!”
三人将包裹挂上树枝,毫不犹豫地钻入密林。
江永亮钻林经验足,很快将二人甩在身后。
吴光荣要照顾江沁兰,不敢放开步子。
藤蔓枝条刮得脸颊生疼,衣裤挂烂多处,他们浑然不顾。
连续钻出几处灌木丛后,江永亮踪影全无。
二人心里大惊,齐声呼喊:“亮子哥——”“表哥——”回应他们的只有林间的风声。
不安与恐惧涌上心头。
江沁兰声音发颤:“光荣,亮子哥会不会有危险?”
吴光荣皱眉:“野猪都是一群一群的。可就算多头野猪,加上表哥,那边人不少,怎会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除非……”
“除非什么?你可别吓我!”江沁兰几乎要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