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舟野沉默了一下，随即伸手轻轻拢住她的肩，将她带到诊室内的休息室里。
关上门，他才低声问：“你去看她了？”
“嗯。”
纪舟野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将她拉到椅子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他坐在她对面，目光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旋即笑了笑：“我媳妇真聪明，居然想到让她们反目成仇这个法子。”
南莘捧着水杯，嘲讽道：“我只是实事求是的说出实情而已，只是没想到陆明月居然真这么狠，当初用孩子威胁我放过陆景汐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对这个妹妹有多上心。”
“在陆明月那种人心里，任何人都没有她自己重要。”
纪舟野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和纵容，笑道：“你做事的风格，越来越像我们纪家人了。”
“不好吗？”
“好。”
纪舟野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就是怕你太累了。”
南莘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着杯中温热的水，心里却清楚，这一切看着已经结束了，但是她心里总有种错觉，觉得某些事情，似乎才刚刚开始。
陆明月为什么这么执着纪舟野，她不相信像她这种人，会只是因为喜欢就如此疯狂，陆景汐会，但她，不一定。
第二天一早，方局长便让助手将陆景汐的笔录整理成了正式卷宗，并联系了南莘和纪舟野，请他们来局里配合核对细节。
南莘到的时候，方局长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材料。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严肃：“南小姐，陆景汐昨晚交代了很多事，其中大部分都和你之前经历的那些案子有关。我们已经初步核实了部分证据，现在需要你确认一些细节。”
南莘坐下来，扫了一眼那沓材料。
第一页上写着几行字，她的眸光微微顿住。
“第一，吴家寿宴上镯子丢失案，陆景汐供述，收买化妆师将镯子放入你包中，是陆明月指使的，目的是让你在纪家人面前留下偷盗的印象，同时离间你和纪母之间的关系。”
南莘点了点头。
“嗯，当时我确实怀疑有陆明月的手笔，但陆景汐全认了。”
“第二，海城商会邀请函，你那次在万宁会展中心被拦下来，租用场地被南虞抢走，以及后来海城商会入场时邀请函失效，都是陆明月安排陆景汐通过她舅舅从中作梗。”
“嗯。”
“第三，傅长连被收买买水军黑你的案子。陆景汐认了是她出面联系的傅长连，但她说，出钱和出主意的都是陆明月。傅氏集团账面上那笔钱，实际是陆明月通过陆家一个壳公司转过去的。”
南莘微微眯起眼：“这个我之前猜到了，但一直找不到壳公司和陆明月之间的资金关联。”
“最近查到了。”
方局长将一页银行流水推到她面前，说：“转账路径虽然绕了几道弯，但最终受益人指向陆明月名下一张私人卡。”
南莘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第四。”
方局长抿了抿唇，语气沉重道：“关于纪云舒当年滚落楼梯的事情，陆景汐说她不知道细节，但她无意中听到过陆明月和纪云舒的前夫祈斯宴打电话，曾提到过‘云舒’和‘楼梯’这两个词。”
南莘的呼吸微微一滞，她抬头看向方局长：“她原话是怎么说的？”
方局长拿起一张笔录纸，念道：“陆景汐说，那天晚上她起来喝水，经过陆明月房间时，听到陆明月在打电话，说‘云舒的事我已经替你处理干净了，你别过河拆桥’，又说‘楼梯那么高，她自己没站稳摔下去，能怪谁’。当时陆景汐没多想，现在想起来，可能是和纪云舒的死有关。”
南莘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沉默了很久，才说：“方局长，这份笔录能给我一份吗？”
“可以，但请暂时保密，不要打草惊蛇。”
南莘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办公室门忽然被敲响。
一名公安进来，低声在方局长耳边说了些什么，方局长的脸色微微一变，抬头看向南莘。
“陆明月昨晚订了去国外的机票，今天下午三点起飞，正在办出境手续。”
南莘的心猛地沉了一瞬。
她看向纪舟野，纪舟野坐在她旁边，握着手机的手指已经飞快地点开了一个号码。
他没有开口，只是偏头看了南莘一眼，那一眼里写满了笃定。
“她走不了。”
纪舟野当着方局长的面拨通了电话，声音不高不低：“程叔，陆明月今天下午三点从京市飞国际，别让她走。”
电话那头传来程叔恭敬的声音：“明白。”
挂断电话后，纪舟野对方局长道：“联系京市抓捕行动。如果来得及就在机场堵人，如果来不及，我也会保证她今晚上不了飞机。”
方局长犹豫了一下，随即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准备。”
下午两点，陆明月在机场航站楼里正准备办理值机。
她穿了一件米色风衣，戴着墨镜，头发挽得一丝不苟，身边只有一只小行李箱。
她选了一个人少的柜台，安静地排着队，心里盘算着到了国外之后的安排。
她等不到祈斯宴从国外回来，更不信任他会比纪舟野强，靠别人都不如靠自己。
陆明月这些年手里存了不少钱，离婚的时候孟廷川也没说财产分割的事情。
最近她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纪舟野和南莘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
不过只要出了海关，纪舟野和南莘再厉害，也拿她没有办法。
她不会让任何人毁掉她最后一条退路。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眼看就快轮到她，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陆女士？”
陆明月脚步一顿，回头看到两名穿着制服的人站在她身后，为首的中年男人亮了亮证件。
“我们是出入境管理处的，你涉嫌一桩刑事案件，需要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陆明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快速镇定下来，笑了笑：“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的出国手续合法合规。”
“陆明月，你涉嫌指使他人犯罪、故意伤害等多起案件，公安已经立案，请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