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一连报出好几种枪的名字,然后询问宋大山想要哪一种。
张建国一愣,没想到眼前这老头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还是个装备齐全的牛叉军火商。
见他们俩一直不说话,老头儿不耐烦地又报了一次枪的名字:“到底要啥,说话啊!磨磨唧唧的……”
宋大山无奈地笑了笑:“我说老皮套,我们过来是照顾你生意,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见了客户也没个笑脸。”
老皮套觑他一眼:“我缺你这一笔生意?找我做老洋炮的排队都排到过年去了。”
“呦,您老买卖这么好啊?那看来您的手艺一定很好了。”张建国笑盈盈的恭维。
“好不好的,反正十里八村都知道我的口碑。”老皮套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小子是雅琴的男人?你倒是比宋大山会说话多了。”
张建国又是一笑:“那您卖的东西,都是您自个亲手做的吗?”
“老洋炮是,其他的是我搞来的。”
“那我能都看一下,再决定要哪种吗?”张建国知道老洋炮,那玩意用的是黑火药,自制确实容易,但不能连发还容易卡壳。
他觉得既然要买枪,就得买一把好的。毕竟这玩意儿一用就得好几年,不能凑合。
因此进屋之后,他并没让老皮套拿出老洋炮,而是让他直接拣好的拿。
老皮套手里老洋炮价格最低,一支只要70元,比它贵一点的大黑星,也就是五四式一支要一百五。
再往上还有六四式等等。
其中最贵的就是大八粒半自动,这东西是老美产的经典名枪,二战战场上的明星武器。
它威力大,射程远,可以连发八发子弹,最远射程是700米。
跟它比,其他的武器就是个弟弟。张建国记得这年头民间用这个的凤毛麟角。老皮套手里也只有一只,他管这个叫镇店之宝。
但是大八粒的价格也最贵,一支就要400块。这可抵得上一个工人不吃不喝,一年的全部收入。
张建国一眼就看上了大八粒,还有一把五四式手枪。
宋大山想劝他只买五四式手枪就够了,可张建国却说赶海打鱼不比打猎。
打猎都是一支队伍一起上,遇到危险大家可以互相照应。
但在海上打鱼顶多也就是两三个人一起,如果遇到海盗,海盗人多势众,甚至有时候会一次性出动三四条船围剿。
如果渔民手里面的武器再不行,那就彻底没了胜算。
他买两把枪是打算一把放在明面上,一把藏在身上。两支枪相互搭配,万无一失。
“那好吧,不过你们家孩子多,这枪你可得收好。要是擦枪走火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哥你放心,我一定注意。”张建国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五十五张大团结,递给老皮套。
虽然两把枪五百多不便宜,但是这个年代有枪才有胆,这笔钱花得值!
老皮套和宋大山都没有想到,他居然随身带着这么多钱,两人都很诧异。
宋大山此前听妹妹说的,张建国开始走正道,挣了钱还没有实质性的感触。
现在看到他随便就拿出五百多,这才有了实感。
老皮套见张建国根本不还价,直接就给了钱,表示既然他爽快,自己也不能差事,他钻进了里屋,没一会带着四个弹夹,一百颗子弹走了出来。
“这两个弹夹和五十发子弹是五四式的。这些是大八粒的。这些老头子都送你的,子弹回头要是不够了,随时来找我买。”
“谢谢您了,大爷。”
提着枪和子弹,张建国美滋滋地和宋大山离开了老皮套家。
现在才1980年国内对枪查得不严,很多人家里都有枪,等严打之后就不行了。
那时候要挨家挨户查私藏枪支,想再持枪,就得有持枪证。
而到了90年代,即便是有持枪证的猎户,也不能持枪了。
但现在虽然没人管,可张建国也不打算把他有枪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这还是他的秘密武器。
回到宋大山家,宋雅琴和唐大妞已经收拾完餐桌,也打扫好卫生。
唐大妞见他们回来,笑盈盈地走过来:“你们回来啦?时候不早了,建国赶了一天路早点休息吧。”
张建国跟她客套两句,扭头就朝着宋雅琴的屋走去。
宋大山刚想拉他,却被唐大妞拉住了:“你干啥?”
“你说我干啥?这小子跟我妹妹还没复婚呢,怎么能住在一起?”宋大山瞪着牛眼。
唐大妞翻了个白眼:“我问过雅琴了,她说知道咱们家屋子不够,愿意凑合一晚。”
宋大山满脸黑线:“这不合礼数……”
“什么礼数不礼数的?关起门来咱过自家的日子,别人又不知道。再说了,你既然都已经重新接受张建国了,还计较这个干啥?”
“可是那也得复婚……”
“行了行了,雅琴心里有数。再说了,今晚他们是在咱家,你看见了心里头不好受。”
“可是平时雅琴都住在张家,你还能跟过去盯着,不让他们睡在一个屋吗?”唐大妞觉得自家男人简直是自欺欺人。
宋大山哑口无言,半晌才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他这个小妹虽然看起来柔弱,但是心里头主意正得很。
不管是当初嫁给张建国,还是离婚之后留在张建国家,从来就没听过他的话。
既然如此,那就随她去吧。
张建国抱着枪进了屋,就看到宋雅琴正蹲在地上给大丫洗脚。
他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等宋雅琴给大丫擦完脚,突然开口道:“雅琴,你也给咱洗洗脚吧?”
宋雅琴捋了一把额前的碎发,嗔怒地看着他:“想得美。”
张建国突然叹了口气:“做人难,做男人更难呀。”
“我今天凌晨就起床,又是捞对虾,又是卖货。回到家又马不停蹄地带你回娘家……”
“我这奔波来奔波去的,为了谁?可到了最后,没一个人心疼我。就连想洗个脚放松一下,都没人帮忙。”
宋雅琴虽然知道这个混不吝是在故意装可怜。
可是就着灯光,看到他眼下的乌青,想起张建国这段时间的奔波,还是不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