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我也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钱。”张建国实话实说。
“小小年纪能买船已经很了不得了。小兄弟有对象没？”
“孩子我都已经有三个了。”张建国笑呵呵地回复。
李松原听他这么说，忍不住默默地看了他小舅一眼。
孩子有三个不假，前妻也有三个……
张建国假装没看到他的视线，继续跟孙厂长攀谈。
两人寒暄几句之后，孙厂长开始切入正题：“那咱们是去办公室里直接坐下聊，还是说先我先带各位参观一下我们船厂？”
“参观一下看看吧，正好我们也看看设备和工艺，配置什么的。”
这年头的一万多比得上后世几十万，张建国决定还是谨慎一点。
如果这个船厂生产的船只质量不过关，他宁愿麻烦一点，跑到市区去买。
哪怕后续修船麻烦一点，也比总出问题强。
几人在孙厂长的带领下，在船厂开始参观起来。
老船头率先问起工期，孙厂长告诉他，船舶的制造和其他工业品不同。
小木船还好说，做起来简单也快，需求量也大。
所以他们一般会有各个规格的存货。有渔民看上了，可以直接掏钱买走。
铁皮船因为造价昂贵，买的人少，他们一般不会把所有尺寸都备好。
“一般情况下，我们只会准备十米，十三米，十七米，二十四米四个规格，每个规格各一条。如果你们想要其他规格，那就只能定制。”
实际上之前他们只备10米和13米的。
十七米和二十四米是刚出的尺码，两条新船是样品船。
相比之前的老款，它们功能更全，船舱可以住宿，有淡水储藏系统，甲板作业灯，能做饭，甚至还有可以制冰的冰箱。
孙厂长介绍的很热情，毕竟一个造船厂一年也卖不掉几条铁皮船。遇到来参观又有购买意向的，自然是要分外卖力。
而他一直介绍新款船，也是因为这两种船在本地还没有普及，如果能卖给张建国，那么张建国出海捕鱼，就相当于是给他们打活广告。
农村买东西就是这样，大家更相信邻居，亲朋好友。
同时也有攀比心，你既然买了好的，那么我就不能比你更差。
他介绍的欢，奈何李松原是知道舅舅想买的十五米船的，也知道舅舅钱不凑手，甚至还借了贷。
所以小家伙等他换气间隙，忙问：“那定制十五米的船，不用带冰箱，厨房啥的，周期需要多久？”
孙厂长依旧笑眯眯的：“起码要一年了，要是忙的话，得一年半以上。”
“这么久？”这个周期不止是李松原，就连张建国都有些惊讶。
孙厂长忙解释：“也不算久了，大船跟房子差不多，买回去起码都要用几十年的。而且最近船厂的活也多，就难免耽搁了些。”
老船头也点头：“好饭不怕晚，要是着急忙慌赶工，反而不是好事儿。”
“老张说的对，我们厂子产的船别的不敢说，质量可以跟万人国营大厂的叫板！”老陈头颇有几分傲然地挺起腰杆。
张建国不置可否，认真地参观着，他上辈子在远洋巨轮上工作三十年，别的不敢说，但船只细节，用料什么的，还能看个差不离。
他嘴上不说，可一直在细细地观察。
最后认为老陈头没夸口，他们厂子的船确实货真价实。
都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李松原看不懂配件的品质，只顾着左顾右盼。
当看到远处一艘大船，他两眼放光：“舅舅你看，那条船好大，居然有两层！哇，这么长，这得有三十多米了吧？这，这得装多少渔获才能装满啊！”
张建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一条楼船。
这种船在后世不算什么，但在这个时代，确实够引人注目的。
孙厂长解释说，这艘船是附近一个村里整条村合资订购的。里头只卧室就有五个，全都放上下床的话，可以住得下三十个人。
还说那条船出海，可以半个月才返程一次。
李松原听的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都惊呆了：“舅舅，咱们啥时候能用这种船打渔啊。”
张建国心说你舅舅远洋巨轮都上过，这算个毛线？
不过心里这么说，面儿上却不显。
参观完船厂，孙厂长又把几人带进办公室。他泡了茶递给三人，又让人拿了点心过来。
“张老弟，厂子也参观过了，相信对我们厂的实力你也有了一定的认知。”
“老哥想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孙哥，你们厂的船质量我也看了，确实是好。不过工期确实有点长了。”
他买铁皮船，一是为了去远一点的地方，捕捞更多的渔获。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
1年多的工期确实有点长了，如果在他被人盯上之前也就罢了，可现在避风港码头那边已经有人盯上了他，他不得不防着点。
孙厂长想了想：“或者老弟可以考虑一下那条17米的现货。它质量好，设备齐全，先进。只要钱到位，调试好之后就能开走。”
他递过来一张单子，上面详细地写着那只17米铁皮船的各种讯息。
船长17米，宽度达到四米八，总吨位52吨。可搭载五到七名船员，抗风能力可以达到8级。
车上配有简易液压舵，这个是新出的功能，15米的船只有手摇机械舵。
除此之外，此船船舱可以放得下4张上下床。鱼舱比15米的船大了三分之一。
船上配备有近海渔船常用的几乎所有设备，绞网机，起网吊杆、卷网机等等。甚至还有备用的发动机。
有一说一，这个年代的这种配置，绝对算得上是优级了。
哪怕再过三十年，也不算过时。
可张建国却越看越沉默下来，按照他之前的设想，15米的铁皮船的售价大概是18000左右。
他自己卖掉海参，灰星鲨，再捕几天对虾，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可是那条17米的船，因为设备更先进，售价高了足足六千块。
六千块这个数字在后世看来，可能没什么。可在这个年代，谁都不敢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