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李桂花一听这话,脸色也沉了下来,道:“凭什么?凭我是你娘,你就该孝敬我!”
“娘?呵呵,你还没睡醒吧,我娘已经死了,你只是后娘,是继母!你们想吃鱼,自己去河里捞去,我这没有!”陈大江冷着脸,抬手就要关门。
李桂花抬脚就迈进门槛,高声道:“陈大江,今天这鱼,我还非吃不可了,你要是不给,我就嚷嚷全村都知道,让大家看看,你是怎么苛待爹娘的!”
哟,软的不行,想来硬的?
李桂花的泼辣在陈家村也是出了名的,这些年陈大江跟她不对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然也不至于分家。
“好啊,那你嚷啊,也好让村里人知道,一个继母是怎么抢儿子吃的。”陈大江道。
“胡闹!”
陈二河喝了一声,看向陈大江,道:“大江,好歹是你后娘和弟弟,你非要闹得全村都知道吗?”
“我闹?”陈大江不怒反笑,道:“爹,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是我在闹吗?分明是你们明抢!”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不少村民的注意,不少村民从屋里走出,朝这边围来。
“二河,下雨不上工,你家演啥西洋镜呢?”张大爷柱着拐杖走来。
“咦,大江家煮啥那么香?”有村妇嗅了嗅鼻子道。
李桂花见村民围了上来,眼珠子忽然一转,立刻一屁股坐在地上干号起来。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我们一把屎一把尿把陈大江拉扯大,可现在他弟想要吃他一口鱼,他不仅不给,还想打他弟弟,陈家列祖列宗造了什么孽哟,竟然有这么一个不孝子孙!”李桂花嚎啕道。
村民陈满仓走上前,皱眉道:“桂花婶,这可不兴乱说啊,陈家村陈家是大姓,我跟大江还是一房呢,没出五服,你骂他祖宗,不就是骂我祖宗?”
李桂花一窒。
不过,那村民又看向陈大江,道:“大江,你也不对,你娘没得早,一家人就要团结嘛,再说了,那是给你爹娘和弟弟吃,你咋能这样对待爹娘和弟弟?”
陈大江据理力争道:“满仓叔,您不了解前因后果,我不怪你,我没说不给啊,我从早上没吃饭到现在,他们想吃,我说可以舀一碗去尝鲜!”
陈大江指向陈大壮,道:“可满仓叔你看看,他们一来就要分走一锅,只给我留一碗!”
陈大江又看向陈二河,道:“我爹也说,我年轻力壮,就该把鱼全部给他们吃,让我再下河逮,可我到现在还没吃饭呢,满仓叔您说,有这样的爹和后娘吗?”
陈满仓愣了一愣,随即看向李桂花,道:“桂花婶,这可就是你们不对了,人家大江捞了一晌午的鱼,你们总不能只给人家留一碗吧!”
李桂花见卖惨不行,也不装了,站起身来瞪了眼陈满仓,道:“老梆子,我们家的家事,轮得着你管?”
他一把将陈大江的木门推开,指着香喷喷的白米饭,道:“看看,他陈大江是我们养大的,没分家的时候,吃我家的住我家,看见那大米饭没有,我和二河连大米都舍不得吃,全给了他。”
“现在吃他一口鱼,就跟我们算得清清楚楚,他陈大江长本事了,就是这样苛待爹娘的?”
不少村民往屋里瞅,看到陈大江鼎罐里的白米饭,村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到这话,陈大江火气也彻底上来了。
他呵呵冷笑一声,道:“李桂花,你确定要跟我算清楚?”
“算就算,我还怕你啊,不是我们养着你,你能长这么大?”李桂花道。
“好,好,好!”陈大江连说了三声好,然后猛地把木门彻底敞开,道:“远的咱们先不说,就说这白米饭!”
陈大江指着白米饭,道:“这米,是我用十斤鱼跟有福叔换的。”
陈有福从人群中走出来,道:“这个不假,大江跟小乔去河边忙活了一晌午,逮了二十多斤鱼,拿了十斤跟我换了三斤大米。”
李桂花闻言,脸色有些难看。
陈大江进屋掀开米缸,露出里面的苞米面,道:“至于这些苞米面,是我挣工分大队分的,公社干部可以作证。”
他指向李桂花,冷笑道:“李桂花,你口口声声说养我养我,那我问你,你嫁来陈家之后,你下地挣过几次工分?”
“我大姐,二姐,三姐还没嫁人的时候,家里的工分,是不是她们挣的?还有我,我陈大江在村里的为人,谁不知道?”
“我又不是二溜子懒汉,从我记事起,集体上工我旷过几次?一次都没有,有一次我生病,在家里歇了半天,你用竹条抽我,有没有这回事?”陈大江道。
李桂花脸色涨红。
陈大江指点鼎罐和锅,道:“好,你说分家好东西都紧着我,我分家的时候,拿到的只有这口鼎罐和那口破锅,其他的,哪一样不是我打猎换钱自己购置的。”
“李桂花,做人是不是得凭良心!”
李桂花被说得面红耳赤,但也彻底激发了她的泼辣性子。
她双手叉腰,指着陈大江,道:“行啊陈大江,你能耐是吧?”
李桂花看着那间茅草屋,冷笑道:“这厢房,是不是你爹起的,你敢说,你现在住的,不是我们的东西!”
“厢房?这也叫厢房,顶多就是土胚柴房,吃饭,睡觉都在一个屋,也就是一个容身的地方罢了!”陈大江道。
李桂花道:“好,嫌破是不是?你陈大江能耐是不是?有本事,你别住啊!你本事大,有本事你就搬出去,不住你爹起的厢房!”
“陈大江,你有种倒是给我硬气看看,有骨气你就搬家啊,你不搬我李桂花看不起你。”
陈大江无名火起,不过他并没有失去理智,上一世也算成功人士吧,可刚重生回来,开局就是知青退婚。
现在又是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家长里短,这特么的叫什么事?
陈大江看向陈二河,深吸了一口气,道:“爹,你是当家的,我是陈家长子,你说句话,如果你也觉得,我这个长子,连柴房也不能住,那么,我走!”
陈二河磕了磕烟斗,罕见的沉默。
围观村民齐刷刷的看向陈二河,似乎也想看看,陈二河会怎么回答!
这一刻,现场竟莫名其妙的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