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一空输行政大楼。
林秀成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吞吐着烟雾。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士兵。
这士兵来自七空输，只是一名二等兵。
他似乎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面对将军，双手紧贴裤缝，身板绷得笔直，神情拘谨到了极点。
“别紧张。”
林秀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慢慢说。”
“不用了，长官！我站着就好！”
上等兵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林将军，我...我家里条件一直不太好！我父亲前几年在工地出了事故，腿脚不方便，干不了重活。”
“家里这些年，基本都是靠母亲打零工撑着。”
“可就在一个月前，母亲突然病倒了！”
“刚开始，我们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小毛病，没想到送到医院一查，情况很严重！”
说到这里，上等兵的眼眶已经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家里为了给她治病，已经花光了所有积蓄，就连房子都卖掉了。”
“能借的亲戚也都借遍了，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债。”
上等兵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哽咽。
“前两天，旅部突然给每名基层士兵发了一万美金补贴。”
“那笔钱确实帮了大忙，让家里暂时喘了口气。”
“我知道那笔钱是来自林将军，我真的很感谢林将军！”
“可是，那些钱对于母亲的病情来说，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豆大的泪珠从他的脸颊滚落。
上等兵抬起袖子，慌忙擦了擦眼睛，“对不起，长官，我失态了。”
“继续说。”林秀成语气平静。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继续留在军队，我没办法回去照顾母亲，我也没钱给她治病......”
“昨天同寝室的战友告诉我，您刚刚成立了军人家庭救助基金。”
“他说，林将军重视基层弟兄，只要真的遇到困难，就可以来这里试一试。”
上等兵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可我入伍时间不长，也没有立过什么功。”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没为国家做过特别大的贡献。”
“我不知道自己符不符合救助条件......”
说到最后，他已是泣不成声。
“长官，对不起！”
“我不该拿家里的私事打扰您，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林秀成没有问他还能不能提供困难证明，也没有让人调查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他抬起手，冲着一旁的石文俊示意了一下。
石文俊心领神会，转身来到墙角的保险柜前。
输入密码，打开柜门。
不多时，他便从中取出一摞摞美元现钞，整齐地装进手提箱里。
啪嗒——
箱子被放在二等兵面前。
箱盖打开，二十万美元现钞映入眼帘。
这名士兵，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呆呆望着满箱钞票，一时间语无伦次。
“长官，这......”
林秀成用手一指桌上的钞票：
“先拿去给你母亲治病。”
“如果不够，再向基金会申请。”
听到这话，
上等兵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他的双腿猛然一软，扑通一声就要跪下。
“林将军！您的恩情，我这辈子......”
“站起来！”
林秀成呵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把腰杆挺直了！”
“是！”
士兵擦干眼泪，重新挺直身板。
林秀成弹了弹烟灰，
“救助基金本来就是给基层弟兄准备的。”
“只要你穿着这身军装，就是七新会的兄弟。”
“兄弟家里出了难处，我林秀成自然得管。”
士兵双眼通红，嘴唇微微颤抖。
他甚至不是一空输的人，而是来自七空输的兵。
在此之前，他甚至未曾见过林秀成本人一面，只是经常听到调查组副组长的名讳。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只不过是来了一趟，简单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这位林将军就给了他这么多的钱。
“谢谢林将军！！”
“谢谢......”
士兵的激动无以言表，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秀成掐灭烟蒂，
“石文俊，你今天去军区医院跑一趟，让他们立即腾出一间高级病房。”
“今天就把人接到军区医院。”
“会诊、手术、住院、康复，全部按照最高标准安排。”
“所有费用，走基金会的账。”
石文俊不敢怠慢，“我明白了，成哥。”
林秀成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
唰唰几笔，写下一道批示。
“拿着。”
上等兵连忙伸出双手，恭恭敬敬接过批示。
“回去之后，去找你们崔鹤黎旅长。”
“他见到条子，会给你批两个月探亲假。”
“把家里顾好，军队没人会追究你的责任。”
士兵看着批示上龙飞凤舞的签名，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林将军，从今往后，我...我愿意为您赴汤蹈火！”
林秀成摆摆手，“回去照顾好母亲，帮我给她带个好。”
“是！”
上等兵用力敬礼。
“忠！诚！！”
说罢，他抱起手提箱，一连鞠了几躬，这才抹着眼泪退出办公室。
走廊上，等候求助的士兵，已经排成了长队。
看到他哭着出来，众人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
上等兵紧紧抱着手提箱，声音哽咽。
“林将军...实在是太讲义气了！”
一句话，让走廊上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办公室内。
房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进来的，是一名一等兵。
他的年纪稍长，脸上没有泪水，只有压抑不住的愤怒。
“林将军！”
“说吧，遇到什么事了？”林秀成问。
一等兵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
“我妹妹在釜山读书，前不久被一群混账糟蹋了！”
“我们报过警，也找过学校。”
“可那群人家里很有权势，跟当地商界和警界都有来往！”
“他们还找人威胁我妹妹，让她改口，说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说到这里，一等兵额头青筋暴起，双目猩红。
“我妹妹现在连学校都不敢回，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谁也不愿意见！”
“我想回釜山找他们算账，可我没有人脉，也没有权势！”
“就算真的回去了，我恐怕连那群杂碎的面都见不到！”
“林将军，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妹妹受了欺负，还让那群畜生逍遥法外！”
林秀成听完，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他将目光移向不远处的崔元浩，轻轻一抬手。
“崔元浩。”
“到！”
崔元浩猛然站起身。
林秀成郑重道：
“这件事，你亲自去办。”
“从教育队抽调一百弟兄，开十辆军车去釜山。”
林秀成用手轻轻敲打桌面，语气愈发冰冷。
“那群杂碎一个都不能放过。”
“谁敢阻挠教育队办事，就把他发到一空输来！”
“是！”崔元浩欣然领命。
“秀成哥，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倒要看看，是哪群不长眼的东西，连我们新军部弟兄的家人都敢欺负！”
一等兵闻言，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原以为林将军最多会派人联系釜山警方，督促对方重新调查。
可他万万没想到，将军竟然直接派出一支军队！
“谢谢林将军！”
“谢谢崔长官！”
一等兵眼眶通红，立正敬礼。
接着，昂首挺胸退出了办公室。
房门关闭。
石文俊合上账本，眉头微微皱起。
“秀成哥，基金会刚刚成立两天，已经支出去几百万美元了。”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就算咱们手里再有钱，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
石文俊翻开账本，指着一行行数字。
“七个旅团有将近两万名官兵。”
“等消息彻底传开，来申请救助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林秀成拿过账本，随手翻看两页。
“钱没了可以再挣，规矩不能坏。”
说着话，他拿起钢笔，在一份新的救助申请上签下名字。
“钱只有落到实处、花在刀刃上，才有意义。”
“锁在仓库里，就只是一堆废纸。”
石文俊闻言，眉头不展，“秀成哥，难道您就不怕咱们那些钱会很快败光吗？”
“怕，但更怕寒了弟兄们的心。”
林秀成站起身，背起双手道，
“先把规矩立住，路才能越走越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