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张管家心里猛地一紧。
他能跟着张啸林在上塰滩混这么多年,自然不可能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两个随从绝不会毫无缘由同时消失。
一定出事了!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张管家连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转身便撒腿往回跑。
可惜还没跑出去多远,他忽然觉得后脑遭到重击。
剧烈疼痛传来的一瞬间,眼前便彻底黑了下去。
身体随即软软栽倒在地。
隐身状态下的吴勋这才显出动作。
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麻袋,将昏死过去的张管家塞进去,随后直接收进自己的随身空间。
至于刚才消失的那两个打手,自然也是同样的下场。
两人早在前面就已经被吴勋悄无声息打晕,一并丢进了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吴勋解除隐身,重新恢复正常状态。
他走出弄堂,在街边叫了一辆黄包车,径直返回金陵东路。
昨天,他已经让董天桥在这附近租下一处独门独院的小宅子。
下车以后,吴勋取出钥匙打开院门。
进去之后,他又反手把大门牢牢插好。
来到里面的房间,吴勋心念一动。
原本被收进随身空间的张管家以及两个青帮打手,顿时重新出现在屋内。
吴勋先把张管家拖起来,用绳索牢牢绑在一张木椅上。
为了避免这家伙醒来之后大喊大叫,他又随手找来一块脏抹布,直接堵住对方的嘴。
确定捆得足够结实以后,吴勋端来一盆冷水,迎面便泼了过去。
被冰冷的水一刺激,张管家很快打了个激灵,缓缓睁开眼睛。
等他看清周围环境,脸色瞬间变了。
陌生的屋子,陌生的人。
自己还被牢牢绑在椅子上,连手指都很难随意活动。
张管家顿时吓得浑身发抖。
他本能地想呼救,可嘴巴被抹布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的含混声音。
吴勋站在他面前,抬起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老实一点。”
张管家连忙拼命点头。
吴勋这才伸手把他嘴里的抹布扯下来。
谁知嘴巴刚恢复自由,张管家便扯开嗓子大喊:“救命——”
砰!砰!
声音才刚响起,吴勋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他上前便是一拳,直接砸在张管家的腹部。
紧接着又毫不客气连揍几下。
张管家被打得整个人蜷在椅子上,额头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也疼得发白。
这下,他再也不敢乱叫了。
吴勋停下手,居高临下看着他。
“再让我听见你喊一个字,我立刻送你上路。”
张管家哭丧着脸,连忙点头。
到了这种时候,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显然是被人盯上了。
只是他暂时还摸不清,对方绑自己究竟只是为了钱,还是另有目的。
想到这里,张管家强忍着腹部疼痛,小心试探道:“好汉爷,有话都可以商量。”
“小的是张啸林老爷府上的管家。”
“不知道您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他在江湖里混了这么多年,最懂得见人说人话。
只要先弄清对方身份和目的,说不定还能想办法留住一条命。
吴勋却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
“军统。”
短短两个字落下。
张管家的脸当场白了。
“啊?”
他几乎下意识惊叫出声,眼里的恐惧再也掩饰不住。
吴勋既然敢直接告诉他身份,自然就没准备让这个人活着离开。
他神情冷漠地看着张管家,缓缓说道:“接下来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只要足够老实,说不定我还能考虑留你一命。”
“可你要是敢撒谎,或者跟我耍什么花样……”
吴勋眸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一听对方来自军统,张管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几乎瘫在椅子上。
吴勋懒得和他绕弯子,冷声问道:“张啸林这些年弄来的钱,都藏在什么地方?”
张管家喉结滚动了几下,小心翼翼回答:“老爷的大部分钱……都存在银行。”
“我问的不是银行。”
吴勋盯着他,语气愈发冰冷:“张公馆里面,到底藏了多少现钱和贵重东西?”
张管家赶紧摇头,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军统的好汉爷,小的只是替老爷管宅子的,哪有资格知道老爷究竟有多少家底?”
吴勋听后笑了,只是笑意丝毫没有温度。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准备说真话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从身上摸出一把锋利匕首。
张管家还没反应过来,一阵钻心剧痛便猛然从手上传来。
吴勋根本没给他继续装傻的机会,直接削掉了他一根手指。
“啊——”
张管家疼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刚张嘴惨叫,吴勋便抓起那块脏抹布重新塞进他嘴里,硬生生把声音堵了回去。
过了一阵,等他疼得稍微缓过一口气,吴勋才重新把抹布抽出来。
“现在想清楚没有?”
他用匕首轻轻拍了拍张管家的脸。
“是你自己老实交代,还是让我再切一根?”
张管家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继续嘴硬。
“我说!我全说!”
“老爷卧室里有保险柜,里面放着不少金条,还有美金和英镑。”
吴勋却冷冷嗤了一声。
“一个保险柜能装多少东西?”
以张啸林在上塰滩经营这么多年的身家,赌场、烟土、帮会生意样样都有进账,搜刮下来的财富绝不可能只有一个保险柜那么简单。
张管家见瞒不过去,只能继续交代。
“卧室里还有暗格!”
“那里面放着不少古董和字画,还有明清时期的瓷器。老爷另外让人铸过两尊金像,一尊弥勒佛,一尊关二爷,全是用黄金做的。”
说到这里,他吞了口唾沫,又忙不迭补充。
“还有几箱现大洋,其中一整箱装的都是大黄鱼。”
“老爷在花旗银行放了二十万美金,汇丰那边还有一百万法币,国府那几家大银行里面,他也都有存款。”
“另外,银行的私人保险柜里还寄放着不少值钱东西。我听说里面甚至有一件唐代玉器,价值高得吓人。”
到了这一步,张管家再也不敢有所保留,几乎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吴勋默默记下,随即又问:“武器呢?”
“张啸林囤的枪和弹药放在哪里?”
他现在正缺一批趁手的武器。
既然能从汉奸手里直接拿,吴勋自然没兴趣跑黑市上送钱。
张管家赶紧回答:“都在张公馆下面的地下库房。”
“里面差不多有一百把手枪,还有十支美国货的冲锋枪。那批冲锋枪听说是杜老板以前送的。”
他说完以后,立刻哭丧着脸哀求起来。
“好汉爷,小的知道的真都说了!”
“您大人有大量,求您饶我这条狗命吧!”
吴勋没有理会他的求饶,而是继续追问:“张啸林每天什么时候休息?”
“睡觉的时候,他房门外通常有多少人守着?”
张管家此刻根本不敢迟疑。
“老爷晚上睡觉以前一定要洗澡。”
“光泡澡差不多就得半个时辰,洗完以后,下面的人还得安排年轻漂亮的姑娘进去伺候。”
“这一套折腾下来,他一般都得等到夜里十一点以后,有时候十二点左右才会真正睡下。”
吴勋听完,轻轻点了下头。
“很好。”
张管家眼里顿时露出一丝希望,以为自己终于能活命。
谁知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既然该说的都说完了,你也没什么用了。”
吴勋神色冰冷,匕首随手往前一送。
锋刃从张管家咽喉处划过。
他眼睛一下瞪大,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响动,身体剧烈抽搐数下,最后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吴勋没有半点怜悯。
此人跟着张啸林多年,借着主子的势力欺压百姓、替日本人办事,手里沾的血未必比那些青帮打手少。
杀了这种人,也算替死在汉奸手里的抗日志士收上一笔利息。
随后,吴勋又把那两个仍在昏迷中的打手处理掉。
三具尸体全部装进麻袋,随后被他收入随身空间。
他已经打定主意。
等今晚张啸林也死了,再找机会把这三个人一起放出来。
主仆几人既然生前替日本人卖命,死后正好继续凑在一起。
处理干净屋里的痕迹后,吴勋重新锁好院门,离开这里,返回金桥饭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