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会议室。
委座尚未出现。
戴老板随便找了位置坐下，脸色重新阴沉下来，也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
吴勋则毫不在意。
论玩心计、布暗局，他未必能胜过戴雨农。
可若说真正动手解决一个人，他有足够把握让对方防不胜防。
没过多久，外面忽然传来卫兵洪亮的声音。
“委座到！”
吴勋和戴老板同时起身。
两人刚才再怎么针锋相对，此刻却全都收敛情绪，站得规规矩矩。
会议室大门被人推开。
委座身穿特级上将制服，手里拄着手杖，缓步走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一名侍从参谋。
那人双手端着托盘，上面整齐放着一枚勋章，以及一套崭新的上校军衔。
“校长。”
“校长。”
戴老板今天穿的是便服，因此只略微欠身。
吴勋则穿着中校军服，双手戴着白手套，当即立正，抬手敬礼。
委座走到首位以后，抬手示意。
“行了。”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学生。”
“这里也没有外人，就别弄那么多繁琐礼数。”
委座在主位落座后，目光从吴勋和戴雨农身上扫过，语气并不重，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二人都是我看重的学生。”
“我希望你们以后各尽其职，把心思放在抗战和党国事务上，不要辜负我对你们的期望。”
开场并没有多少繁复言辞。
说完这几句，委座便从身后参谋手中接过一纸委任文件。
“陆军中校吴勋，敌后行动有功，先后除掉日军高级军官，又处置军统叛逆，现晋升陆军上校。”
吴勋神情肃然，挺直身体。
委座又从托盘中取过新的军衔，亲自替他换上。
等上校肩章佩戴完毕，吴勋立即立正敬礼。
“谢校长栽培。”
紧接着，委座又拿起那枚二等忠勇勋章，亲手佩到吴勋胸前。
做完这些，他抬手在吴勋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你在敌后做出的成绩，我都看在眼里。”
“这枚勋章，是你自己挣来的。”
吴勋声音铿锵。
“学生绝不会辜负校长的期许。”
委座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转向戴雨农。
“雨农，后面的事情你替我告诉他。”
“第九战区那边还有人在等，我不能久留。”
戴老板立刻欠身。
“学生明白。”
委座又回头看了吴勋一眼。
“还有昨天送来的那批资料。”
“价值很大。”
“以后继续用心做事，党国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是。”
吴勋再次敬礼。
旁边的戴老板心里却微微一震。
昨天？
重要资料？
吴勋明明刚回山城，居然又背着自己弄出了一份连委座都如此重视的情报。
他心里顿时更加不舒服。
委座今日看起来确实有些疲惫，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略一点头，便带着参谋离开会议室。
大门一关，屋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戴老板脸上的恭敬笑意瞬间消失。
他盯着吴勋，语气冷淡。
“校长另有口谕。”
“命你去一趟瀚口。”
“那里军统体系已经遭到重创，你过去以后负责整肃内部，同时重新建立电台联络点。”
吴勋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这是校长本人的意思，还是你想借日本人的手把我做掉？”
戴老板脸色顿时难看。
“放肆！”
“这是校长亲自交代的任务，轮得到你在这里胡乱猜疑？”
吴勋却半步不退。
“我什么时候怀疑校长了？”
“我怀疑的是你。”
他冷冷看着戴雨农。
“瀚口如今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
“而让人过去收拾残局这个主意，也是你先向校长提出来的。”
“你打什么算盘，真当别人看不明白？”
戴老板阴沉道：“你少自作聪明。”
“我是给你一个继续立功的机会。”
“别人想要还未必有。”
吴勋缓缓向前走了两步。
“让我领你的情？”
他说着忽然抬手。
啪！
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抽在戴老板脸上。
戴雨农根本没料到他真敢动手，猝不及防之下，整张脸都被打得偏向一旁。
会议室里顿时死一般安静。
几秒以后，戴老板才捂着火辣辣的脸慢慢转回来。
他眼睛瞪得极大，几乎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错觉。
“你敢动手打我？”
吴勋目光冷硬。
“你都敢借敌人的手要我的命，我抽你一巴掌有什么不敢？”
戴老板眼底瞬间涌出怨毒。
“好……”
“很好！”
他忽然扯开嗓子，冲着外面大喊。
“校长！”
“校长给学生做主！”
喊着喊着，他竟直接冲出会议室，追着刚离开的委座去了。
吴勋站在原地冷笑。
这一幕他早有预料。
戴雨农最擅长的，本就是跑到上面去告状。
不过既然敢打这一巴掌，吴勋自然就不怕他闹。
……
委座刚走到书房附近，便听到后面传来戴雨农的哭喊。
他停下脚步，回头一看。
戴老板正一边抹脸，一边快步追来。
“校长，您可要替学生主持公道啊！”
话音刚落，他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委座眉头立刻皱紧。
“你说吴勋动手打你？”
显然，他对这种事情十分不满。
这时吴勋也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来到近前，先立正敬礼，随后才沉声开口。
“校长，学生打人不假。”
“但戴雨农心怀不轨，不仅处处借机报复，还长期在官邸周围布置自己的人，打听您的行踪和日常言行。”
“如今更想把学生送去瀚口，借日本人的手除掉学生。”
吴勋声音越发严肃。
“学生可以为抗战死，也可以死在任务里。”
“但绝不能莫名其妙死在这种人的算计之下。”
这番话一出，委座神情顿时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到仍跪在地上的戴老板身上。
“他说的这些，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