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长由自己暂时兼任。
副站长，安占江。
情报科也暂时交给安占江负责。
行动科长，杨开胜。
总务科长，李年。
杨开胜和李年，都是以前他在军统行动处时留下的旧部。
两个人能力算不上出众，可最大的好处就是用得顺手，而且目前看来，对他还算忠心。
至于安占江，更不用说。
这个号称“关东魔女”的女人，不论胆量、身手还是下手时的狠劲，都极适合沦陷区工作。
真论能力，就算直接让她做瀚口站站长，其实也足够。
不过吴勋并不准备一步到位。
戴老板虽然一直很重视安占江，却同样防着她，不愿让她真正坐大。
现在吴勋给她一个副站长的位置，也算给足机会。
她若表现得好，真正接手瀚口站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心思不纯，或者暗地里倒向别人，吴勋也能随时换人。
名单初步列完，他便把王蜀叫来。
“去一趟军统总部。”
“把李年和杨开胜叫到这里。”
王蜀立即领命离开。
其实这次回山城，吴勋原本没准备主动见这两个旧部。
毕竟自己和戴老板的关系已经恶化。
他若公开和从前那些下属频繁接触，很容易让戴雨农把怒气撒到他们身上。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委座既然把瀚口站交给他重建，他当然要趁这个机会，把真正能用的人提起来。
王蜀刚走没多久，吴勋又拿起饭店电话，直接联系侍从室第六组。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件事。
他要调安占江。
让第六组立刻给她发报，命她尽快结束外面的事务，赶回山城听调。
处理完这些，吴勋才重新坐下等人。
又过了许久，房门终于被敲响。
杨开胜和李年到了。
两人刚进门，看见吴勋，脸上顿时都露出喜色。
“科长！”
杨开胜最先喊了一声，神情明显激动。
李年也快步跟进来。
“真是您回来了。”
吴勋招呼二人坐下，先没有谈正事，而是问了问他们这两个月过得如何。
这一问，倒让他知道不少情况。
自从吴勋离开行动处以后，新上任的科长就一直看他们两个不顺眼。
明面上没有直接动手，暗地里的排挤却从没断过。
两人的差事不断被边缘化，手里的人也有人试着往外调。
若不是他们以前做过戴老板的卫从人员，在总部多少还剩一点旧资历，组长的位置恐怕早就被人夺走了。
更让两人心凉的是，戴老板对此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过问。
既没有替他们说话，也没表现出要保他们的意思。
等于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压制。
吴勋听到这里，心里反倒松了不少。
人只有真正受过冷落，才更容易知道该跟谁走。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人说道：“有句话你们应该听过。”
“宁可在小地方当头，也别永远挤在总部后面。”
“以你们现在这种处境，继续熬下去也很难有什么出头机会。”
杨开胜还没反应过来，只老老实实说道：“长官，我们两个什么背景，您最清楚。”
“上面没人提携，就算想出去立功，也不知道往哪里去。”
李年却比他灵醒得多。
听到吴勋这几句话，眼神立刻动了。
“长官，您这次回来，是不是另有差事？”
吴勋没有直接回答。
他起身打开行李，把刚刚换下来的军服拿出来，平铺在桌上。
肩章上的三颗星十分醒目。
胸前那枚二等忠勇勋章也格外显眼。
杨开胜一下坐直了。
“长官，您升上校了？”
李年同样满脸惊讶。
“这已经是处长级别了吧？”
“还是二等忠勇勋章……”
两人越看越羡慕。
以前吴勋给戴老板做专职秘书时，不过还是上尉。
那时候他们两个也已经是中尉。
可才过去多久？
吴勋已经一路升到上校。
反倒是他们两个，如今也不过上尉而已。
甚至这身上尉军衔，还是吴勋当行动科长的时候替他们争来的。
吴勋看着二人的神情，只淡淡补了一句：“军衔和勋章，都是校长亲自授的。”
一句话，分量完全不同。
杨开胜和李年的坐姿明显都更端正了些。
能由委座亲自授勋晋衔，代表什么，他们当然明白。
这已经不是普通受重用的问题。
而是吴勋真正进入了最高层视线。
只要后面继续立功，未来爬到什么位置，谁都说不好。
甚至未必永远要看戴老板脸色。
吴勋见铺垫得差不多，这才开门见山。
“校长已经命我前往瀚口，重新组建当地情报站。”
“我考虑过以后，觉得你们两个都可以带过去。”
“现在就问一句。”
“愿不愿意离开总部，跟我去沦陷区拼一把？”
杨开胜几乎没有考虑。
“长官，我愿意！”
李年也立刻表态：“您还记得我们兄弟，已经是给我们脸了。”
“只要长官肯带，我们没二话。”
吴勋微微点头。
“瀚口原来的班底几乎损失干净，重建以后肯定得从总部抽一批人。”
“你们各自看看自己手下。”
“身手过得去，嘴巴严，又真正值得信任的，全都可以报上来。”
杨开胜马上说道：“我的行动组有二十多人。”
“都是一起干过活的，基本靠得住。”
李年也跟着说道：“我那边的人同样没问题。”
吴勋却没有马上答应。
他想了一下才说道：“先别把话说得太满。”
“去瀚口不是普通外放。”
“那是沦陷区。”
“人一旦过去，等于把命挂在腰带上，什么时候出事谁也说不准。”
他看着二人，语气认真了许多。
“你们回去以后，把情况给下面的人讲明白。”
“愿意去的，我不保证他们个个升官发财。”
“但真要死在日本人手里，家里后半辈子的生活，我会负责。”
“至于不愿意去的，也不勉强。”
“这种事情，强扭没有意思。”
杨开胜和李年同时点头。
“明白。”
说完正事，杨开胜忽然露出几分憨厚笑容。
“长官，那我去了以后，具体干什么？”
吴勋看了他一眼。
“行动科。”
“你过去以后，就是瀚口站行动科长。”
杨开胜先是一愣，紧接着整张脸都亮了。
“科长？”
他连忙站起来。
“谢谢长官提拔！”
“以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这条命就交给您了。”
李年在旁边听得心痒，赶紧问道：“长官，那我呢？”
吴勋说道：“总务科长。”
李年这人主意多，脑子活，账目方面也一直算得清楚。
让他负责总务，反而比塞进行动科更加合适。
李年一听，同样大喜。
“多谢长官！”
“以后我这颗脑袋，也替您留着。”
吴勋笑了笑，没有接这种表忠心的话。
现在两人还只是总部行动处的上尉组长。
可按照军统一贯的外放惯例，总部上尉组长去甲种外勤站担任科长，并不算破格。
从程序上来说，这样的安排完全说得过去。
真正重要的是，从这一步开始，他们两个人就算正式从总部体系里抽出来，变成了吴勋自己班底中的人。
两日之后。
山城军用机场外，一名年轻女子提着行李箱缓步走出。
她外面罩着长风衣，五官甜美，身段也格外出挑，可那张漂亮脸蛋上却没什么温度，眉眼间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机场门口，吴勋已经等了一阵。
他今天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中山装，外罩黑色大衣，指间夹着香烟，不紧不慢地吸着。
杨镜如就站在他身旁。
她换了旗袍，长发盘起，身段被裁剪合体的衣服勾勒得玲珑有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