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一片冷清。
即便这里属于租界，夜晚也远不如上塰热闹。
瀚口终究不是十里洋场。
战争之后，原本的繁华早已衰败不少。
更何况日军虽然不方便大张旗鼓进入租界，可便衣特务却从来没有少过。
尤其到了夜里。
一些日本特务经常藏在暗处盯人。
若是发现有人单独行走，便会悄悄尾随，寻找可疑之处。
吴勋对此早有经验。
两人离开潜伏站后，并没有直接沿主路往外走。
先钻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
从另一头绕出去以后上街，走了一段，又再次改变路线。
来回兜转二十多分钟，确认没人跟踪，他们才真正离开租界范围。
一进入日占区，周围气氛顿时又是一变。
今晚的街面异常安静。
看不到行人，也几乎听不见人声。
整片城区像被一层死气罩住。
偶尔远处传来摩托车轰鸣，紧接着便是成队军靴踩在地面的沉重声响。
吴勋始终神色平静。
安占江同样没有任何紧张。
她本就是军统老手，早些年没少在沦陷区执行任务，这种环境还不至于让她失态。
两人并肩前行。
远远发现巡逻队，便提前换路躲开。
走了一阵以后，安占江终于发现不对。
“这条路不是去司令部的最近路线。”
吴勋头也没回。
“当然不是。”
“从这里走，要多绕差不多两公里。”
“不过巡逻的人少。”
安占江立刻问道：“你怎么知道？”
吴勋淡淡说道：“这一带原来的住户基本已经散了。”
“能跑的早就跑了。”
“剩下的人，不是被拉去做苦力，就是已经彻底顺着日本人过日子。”
“所以日军把附近划成所谓的治安模范街，平常巡逻反而没那么密。”
安占江眉头一动。
“这些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吴勋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问题有点多。”
他当然不会说，这些都是自己白天顺手摸清的。
安占江听完，只风情十足地白了他一眼，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吴勋对她这点小动作毫不在意。
他现在真正考虑的是另一件事。
等到了日军司令部附近，得想个办法把安占江甩开。
毕竟真要潜进去，有这个女人跟在旁边，只会平白增加麻烦。
对吴勋而言，她今晚确实更像个需要照看的累赘。
十几分钟以后，两人终于摸到了日军驻瀚口司令部附近。
远远望去，戒备比想象中还要严密。
大门两侧的探照灯来回扫动，一束束白光不断掠过街面，外围巡逻队更是一拨接着一拨，几乎把整个司令部围得密不透风。
吴勋带着安占江藏进附近一处巷口，观察片刻后，才压低声音说道：“你就在这里等着。”
“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通知你。”
安占江眉头顿时皱起。
“我和你一起进去。”
她既然跟到了这里，就没准备眼睁睁看着吴勋独闯这种地方。
这里可是驻瀚口日军司令部。
光门口警戒力量都远超普通军事机关，吴勋一个人进去，在她看来和拿命冒险没什么区别。
吴勋脸色一板。
“这是命令。”
短短几个字，让安占江没再继续争辩。
军统内部上下级关系极严。
哪怕她再不满意，上峰明确下令之后，也只能服从。
吴勋知道她性子强，临走前又特意交代了一遍。
“真出了意外，我会发一枚红色信号弹。”
“没有看到信号之前，你不准擅自动手，更不能带人往司令部里冲。”
安占江眼底闪过明显的不快，却还是冷声应下。
“明白。”
她本来只是担心吴勋势单力薄，想在旁边替他分担风险。
结果这家伙非但不领情，反而把她留在这里当接应。
多少有些不识好歹。
吴勋没有理会她的情绪，出了巷口以后，很快绕向左边一处遮挡物。
这个位置恰好避开安占江视线。
确认四周没人注意，他心念一动，身形瞬间消失。
隐身术发动以后，吴勋整个人像彻底融入夜色。
他甚至没有刻意绕开正门，而是直接从岗哨之间大摇大摆走进司令部。
这里目前的最高军事长官，是冈村宁次。
不过吴勋今晚没准备专门找他。
他真正盯上的，是司令部本身。
既然日本人白天因为六国饭店的事情大肆报复百姓，那他今晚就再给他们送一份更大的礼。
最好让这栋指挥中枢直接变成废墟。
进入主楼后，一楼大厅还亮着灯。
一名负责值夜的日军少佐趴在桌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
吴勋悄无声息来到其身后。
对方甚至没来得及察觉异常，便被迅速解决。
随后，吴勋开始逐间搜索办公室。
很快，他在档案室里翻到不少尚未转存的军用文件。
虽然一时无法分辨价值高低，但既然出现在司令部机要区域，先带走总没错。
于是吴勋来者不拒，直接把整批资料收入随身空间。
附近几个办公室也没放过。
一番搜查下来，又弄到一批文件。
大约十分钟后，他结束搜索，从主楼出来，转向建筑下方区域。
吴勋以前专门学过爆破相关课程。
他很清楚，一栋建筑最关键的并非上层墙体，而是底部的主要承重部分。
只要关键位置同时失去支撑，整座楼都会迅速垮掉。
他把随身空间中储存的炸药包，以及之前攒下来的炮弹、手雷全部取出，在几个关键位置分散布置。
处理完以后，又将起爆部分连接起来。
确认时间足够自己撤离，吴勋没有继续停留，迅速返回地面。
随后一路离开司令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