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性室性心动过速！”
陆仁说出判断时，徐弘毅已经走到检查床旁。
“还有脉搏吗？”
“有，快，偏弱。”
陆仁的手指仍压在许卓颈侧。
脉搏一下接着一下，快得几乎数不清，中间还夹着长短不一的停顿。
许卓双眼半睁，嘴唇失去血色，刚才还抓着床沿的右手已经松开了。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在持续报警！
护士撕开电极片包装，快速接上除颤监护。
另一名护士推来抢救车，打开最上层抽屉，准备静脉通路和急救药品。
这个诊室原本就不大，几个人进来以后，连转身都得相互让一下。
徐弘毅看向监护屏。
宽大的QRS波一个向上，一个向下，方向交替出现。
心室率还在升高，许卓的血压已经掉到九十以下。
“除颤电极贴上，吸氧，建立静脉通道。”
徐弘毅的声音不高，诊室里的人却立刻动了起来。
陆仁往床头让了半步，抬手扶住许卓的肩膀，“许卓，听得到我说话吗？”
许卓眼皮动了一下，“能，心跳……很乱……”
“别起来，慢慢呼吸。”
“我是不是……又要晕了？”
“医生都在，你先躺好。”
许卓的呼吸越来越急，每吸一口气，胸口都会跟着抬高。
他想抬头看监护仪，陆仁伸手托住他的后颈，让他重新躺回去。
“先别看屏幕，看着我。”
“我哥……”
“你哥的事等会儿再说，现在不要用力，也别说太多话。”
徐弘毅已经看完刚打印出来的短心电图。
“有脉搏，目前还能应答，先降低交感兴奋，准备短效β受体阻滞剂。”
护士复述医嘱，开始准备药物。
抢救车上的除颤仪已经打开，电极片贴在许卓的胸前。
仪器发出准备完成的提示声，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患者失去脉搏，接下来的处置会立刻改变！
那就不仅仅是处理心律失常的事情了。
徐弘毅看了一眼陆仁，“你考虑什么病？”
“儿茶酚胺敏感性多形性室性心动过速。”
“依据？”
“运动、情绪激动和突然受惊时发作，静息心电图和心脏结构检查基本正常，有年轻亲属在游泳时突然死亡，现在记录到双向性室速。”
陆仁说得很快，又补了一句：“目前有脉搏，不建议使用会继续增加交感兴奋的药物。”
徐弘毅点了下头，“先按这个方向处理。”
药物经静脉缓慢进入。
最初十几秒，监护仪上的波形没有明显变化。
许卓闭着眼睛，额头不断冒汗，双手紧紧抓住床单。
护士报了一次血压，数值依旧偏低。
陆仁没有再说诊断，只俯下身，继续叫他的名字，“许卓。”
“嗯……”
“听见就回答。”
“听见了。”
“有没有胸痛？”
“没有。”
“呼吸困难吗？”
“有一点。”
“别憋气，慢慢来。”
诊室里的摄像机已经关闭，节目组工作人员全部退出了。
门外只留下医院安保人员，拦住闻声赶来的节目工作人员。
这一刻没有比赛，也没有分数！
……
过了大约半分钟，监护仪上的心率终于开始下降。
一百七十。
一百五十八。
一百四十二。
连续出现的宽大波形逐渐减少，先变成成对的室性早搏，随后又出现一段短阵室速。
许卓身体抖了一下，右手重新抓住床沿，“我感觉……心跳……慢了一点。”
“有反应了。”护士说道。
徐弘毅没有松口气，“继续监护，准备转抢救室，复查心电图，急查电解质、心肌酶和基础生化，通知心内科。”
许卓听见“抽血”两个字，竟然睁开眼睛，“我不……”
只不过，声音刚出来便散了。
陆仁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还惦记着不抽血？”
许卓喘了两口气，“说好了……”
“你刚才还说不住院。”
“那也……”
“先把命保住，再和我们谈条件。”
许卓大概没有力气争了，闭上眼睛，嘴里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陆仁没听清，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
又过了一分多钟，监护仪上的节律逐渐恢复为窦性心动过速。
其间仍有零散室性早搏，好在没有再次形成持续室速。
许卓的血压回升到九十八比六十二毫米汞柱，意识也清楚了许多。
转运床很快推到门口。
护士将监护设备挂好，又检查了一遍静脉通路。
许卓被移上转运床时，还在问自己的外套放在哪里。
“衣服丢不了。”徐弘毅说，“你先去抢救室。”
“手机呢？”
“也丢不了。”
“那份检查同意……”
“现在没人和你讨论那张纸。”
许卓侧过头，正好看见陆仁跟在床边，“你也去？”
“去。”
“你不是实习生吗？”
陆仁淡淡一笑：“实习生也能走路。”
许卓愣了愣，随后被推了出去。
紧张了几分钟的诊室里，总算有了点人声。
护士关上抢救车抽屉时，嘴角也动了一下。
徐弘毅走在最后，经过陆仁身边时停了半步，“不错，这次知道先叫人了。”
陆仁看向他，“门开着。”
“什么意思？”
“上次在电梯里，我想叫也叫不进来。”
徐弘毅瞪了他一眼，“还有心情贫，跟上！”
……
转运床穿过门诊走廊，直接从内部通道送往急诊抢救室。
上午的阳光已经照进大楼，靠窗一侧铺着一片亮光。
许卓经过时，几个等候看诊的人起身让路。
节目组工作人员站在远处，没有靠近。
直播画面早已切回观察室。
何川摘下耳机，等到医院传来第一轮情况，才对观众说道：“七号诊室的患者在接诊过程中出现心律失常，目前已经恢复窦性心律，意识清楚，正在转入急诊抢救室进一步处理。出于医疗安全和患者隐私考虑，相关画面不会恢复直播。”
直播间里的弹幕依旧刷得很快。
【人稳定了吗？】
【刚才还坐着说话，怎么突然就室速了？】
【陆仁让他接监护的时候，好多人还说没必要。】
【要是没接上，患者可能走到门口才发作。】
【反复晕厥三年，终于抓到心电图了。】
【这运气也太巧了吧？】
【也不全是运气，他先问出了运动和情绪诱因。】
【患者哥哥的溺水可能真有问题。】
【陆仁回归第一天，诊室直接变抢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