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经过短暂的休整，熟悉了比赛用地，很快就迎来了正式的比赛。
比赛当天。
早上六点半，陆仁就醒了。
他洗漱完，穿好队服，坐在床边，把今天要考的操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心肺复苏，电除颤，三大穿刺，外科缝合，骨科包扎。
这些东西，闭着眼睛都能做。
但他没有掉以轻心。
团队比赛，靠的是三个人的配合，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单打独斗。
早上七点，所有人在酒店餐厅集合。
刘芳老师已经到了，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正在跟孙悦交代注意事项。
“今天十四站，每站八分钟，三个人一起进。”
“进站之前，先商量好分工，谁问诊，谁查体，谁操作，别到了站里再抢。”
孙悦点了点头。
预选赛决赛的时候，张明浩失误了，是陆仁救的场。
这一次是全国总决赛，细小额差距，可能就决定了队伍的成败，更别说这种大型的失误了。
王铂超坐在旁边，慢悠悠地吃着包子，看起来很放松。
他手稳，外科缝合和骨科包扎是他的强项，这两个站点，他有信心。
张明浩和周伟，今天是替补。
张明浩的脸色，有点复杂。
预选赛决赛他失误了，这一次首发没有他，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他也知道，王铂超的操作，确实比他稳。
周伟倒是无所谓，靠在椅子上玩手机，能来全国总决赛走一圈，他已经很满足了。
陆仁走过去，拿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
八点钟，大家到了比赛场地。
京都医科大学的临床技能中心。
第一轮的十四站，排成一圈，每站外面都有编号。
四十八支队伍，分成四组，同时轮转。
陆仁他们抽到的是第十三组。
检录的时候，陆仁看到了方启明。
方启明穿着京华大学的队服，正在跟队友商量什么。
看到陆仁，他挥了挥手。
“陆仁！”方启明走过来，“今天加油啊，希望能在决赛碰到你们。”
“你也是。”陆仁笑了笑。
“放心。”方启明拍了拍胸脯，“京华大学，最少也是金奖。”
张淼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行了，别吹牛了，准备比赛了。”
方启明嘿嘿笑了两声，走了。
陆仁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队伍。
……
八点半，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站，腹腔穿刺。
三个人进了站，考官是一个中年女医生，面无表情。
桌上摆着穿刺包，碘伏，麻药，还有一个模拟人。
题目则是，一个肝硬化腹水的患者，需要放腹水治疗。
三个人对视一眼，迅速分工。
孙悦操作，陆仁辅助，王铂超记录。
孙悦戴上手套，消毒，铺巾，打麻药。
一切都很顺利。
然后，她拿起穿刺针，进针。
进针很顺，抽到了腹水。
她放慢速度，放腹水。
放了大概五百毫升，她拔出穿刺针，按压，贴敷料。
整个过程，看起来没问题。
但是，陆仁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孙悦打麻药的时候，进针后没有回抽，直接推了麻药
这是一个小失误，但在技能比赛里，会扣分。
出站的时候，考官在评分表上写了几个字，看不清。
孙悦可能自己也意识到了，出来之后，脸色有点白。
“我刚才……打麻药没回抽。”孙悦小声道。
“没事。”陆仁安慰道，“一个小失误，扣不了多少分，下一站注意就行。”
孙悦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慌。
……
第二站，心肺复苏。
模拟人躺在地上。
题目是，目击的心脏骤停。
这一次，王铂超操作，陆仁辅助，孙悦记录。
王铂超跪下来，判断意识，呼吸，颈动脉搏动。
然后，开始按压。
他的手很稳，按压的深度，频率，都很标准。
三十次按压，两次人工呼吸。
五个循环之后，他判断了一次，模拟人还是没有恢复。
他继续按压。
又五个循环，考官喊停。
“可以了。”考官微微点头。
王铂超站起来，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陆仁看了一眼考官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站，应该没问题。
出来之后，王铂超松了口气，“还行吧？”
陆仁笑了笑：“嗯，按压很标准。”
王铂超一笑，他的信心也上来了。
……
第三站，病史采集。
SP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性，主诉是胸痛两天。
这一次，陆仁问诊，孙悦查体，王铂超记录。
陆仁坐下来，看着SP。
“大爷，您哪里不舒服？”
“胸口疼，两天了。闷疼，有时候后背也疼。”
“疼的时候，出汗吗？”
“出，一身冷汗。”
“有没有恶心呕吐？”
“有，吐了两次。”
……
“有高血压糖尿病吗？”
“高血压有，十年了，吃药控制。”
“抽烟喝酒吗？”
“抽烟，一天一包，喝酒，每天二两。”
陆仁问得很细，从症状到既往史，从个人史到家族史，一个都没落下。
然后，孙悦开始查体。
血压，心率，心肺听诊，腹部触诊，都很标准。
最后，陆仁给出了初步诊断。
“考虑急性冠脉综合征，不稳定性心绞痛或者非ST段抬高型心梗，需要查心电图，肌钙蛋白，冠脉造影。”
考官点了点头，在评分表上写了几个字。
出来之后，孙悦小声说：“你问得真细，我都没想到要问家族史。”
“问诊要全面。”陆仁摇摇头，“漏掉一个，可能就误诊了。”
……
接下来的几站，轮转得很快。
第六站，电除颤。
陆仁操作，电极片位置准确，能量选择正确，除颤后继续按压，很标准。
第七站，外科缝合。
王铂超操作，持针器握法正确，进针出针角度标准，打结很稳，考官给了高分。
第八站，骨科包扎。
王铂超操作，前臂骨折的包扎固定，夹板位置正确，绑带松紧合适，末梢循环检查到位。
……
第十四站，读片。胸部CT，陆仁准确指出了右肺下叶的占位，考虑周围型肺癌，建议增强CT和穿刺活检。
每一站，陆仁的表现都很稳健。
但是，孙悦的状态，越来越差。
腹腔穿刺的那个失误，一直在她脑子里转，可能影响到她后面的表现。
后面的几站，她又出了两个小问题。
一站是胸腔穿刺，她进针的角度偏了一点，考官扣了分。
一站是医患沟通，她跟一个“焦虑的患者家属”沟通时，语气有点生硬，没有共情，被SP打了低分。
三站失误，加起来，扣了不少分。
……
最后三站。
陆仁几乎是一个人扛了下来。
病例分析站，一个老年女性，发热，咳嗽，呼吸困难，下肢水肿。
陆仁迅速做出了诊断，社区获得性肺炎合并心衰，给出了完整的处理方案，抗感染，利尿，扩血管，氧疗。
考官问了几个问题，他都答得很顺。
实验室检查判读站，一堆化验单。
陆仁扫了一眼，就指出了关键的异常，肾功能不全，电解质紊乱，感染指标升高。
操作技能综合站，一个急救场景，患者突发过敏性休克。
陆仁指挥孙悦和王铂超，肾上腺素肌注，吸氧，建立静脉通路，补液，糖皮质激素，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
考官站在旁边，看得直点头。
……
十四站全部比完，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三个人从最后一站出来，都累得不行。
孙悦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低着头，不说话。
她知道，自己今天发挥得不好。
三个失误，加起来，可能扣了十几分。
如果因为她，队伍被淘汰了，她会愧疚死。
王铂超坐在旁边，也没说话。
他今天发挥得不错，几乎没失误，但他知道，光靠他和陆仁，不一定够。
……
下午四点，成绩公布。
所有队伍，都聚在大厅里，盯着大屏幕。
大屏幕上，从第十八名开始，往回念。
第十八名，华西医学院。
第十七名，湘雅医学院。
第十六名，中山医科大学。
……
第十五名……南华医学院。
孙悦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很大。
“我们……我们晋级了？”
“晋级了。”王铂超也笑了，“第十五名，刚好卡在前面。”
刘芳老师在旁边，松了一大口气，“太好了，我刚才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孙悦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说不上难过，更多是庆幸。
她失误了那么多，最后还是晋级了。
她知道，这全靠陆仁。
如果没有陆仁的完美发挥，他们今天，肯定被淘汰了。
“陆仁。”孙悦看着他，声音有点哽咽，“谢谢你。”
“谢什么。”陆仁笑了笑，“团队比赛，不是一个人的事。”
他顿了顿，又道。
“今天过了，明天还有金奖争夺赛。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不能再失误了。”
孙悦用力点了点头，“嗯！明天我一定好好比！”
王铂超也在旁边说：“明天我继续稳住，咱们争取进前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