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设憋了半天，脖子一梗，“张宇，你别转移话题。”
“你不救人就是你的问题，回去后我一定跟书记反映。”
张宇笑了。
他低头看了看李建设胳膊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你刚才还说我身为卫生员有责任。”
“那行，从现在起，我这卫生员不当了，你这伤我不管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你自己找人包扎吧。”
李建设听到张宇破罐子破摔，脸色大变。
他的伤口一直在流血，虽说不算严重，但一直这么流下去也不是个事。
而且这群人里面只有张宇带了绷带和药品。
“你……你敢！”
张宇已经转身走了。
他走到火堆边坐下，拿起水壶喝了口水。
其他人都是默默的看着，也没人帮李建设他们说话。
李建设站在那里，胳膊上的血滴答滴答落在枯叶上。
毕启明趴在火堆边上，屁股还露在外面，冻得直哆嗦。
他忽然扭头看向朱小果。
“小果，你……你给我吸一下……”
朱小果脸都绿了，“我……我不敢……”
“你不吸我就烂死了！”
朱小果都快哭了，“那……那也不关我的事……”
“张宇……”
毕启明咬着牙，“你要怎样才肯救？”
张宇看着他，“我说了，找人把淤血吸出来。”
他说完往火堆里扔了根柴，蹲在火堆边烤手。
赵俊昌和赵德发一前一后走过来。
赵俊昌蹲到张宇旁边，从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门，给张宇和赵德发一人发了一根。
三人在火堆旁慢慢抽着烟，
赵俊昌往男知青那边瞥了一眼，压低声音和张宇说道。
“张宇，我问你个事。”
“俊昌叔你说。”
“那两个小子，你真不打算给他们治疗一下？”
张宇顺着赵俊昌的目光朝着两人看了一下，“没事。”
张宇也压低了声音，“问题不大，就是吓唬吓唬他们。”
赵德发眉头一皱，“吓唬？”
随后松了口气，“那你让那个姓李的给他吸……”
“我就那么一说。”
张宇往火堆里扔了根树枝，“我就是想教训他们一下。”
赵俊昌盯着张宇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笑了。
“你小子，肚子里弯弯绕还挺多。”
张宇没正面回答，“他在全村人面前说我坏话，我还不能给他个教训。”
赵德发哼了一声，“他那张嘴是欠收拾。”
“行了，没大事就行。”
赵俊昌拍了拍膝盖站起来，“不过你这招损是损了点，别真把人吓出毛病来。”
“吓不出毛病。”
张宇也站起来，“回头给他上点药就行了。”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不过，我也不算是吓唬他，这狼身体内可能带有狂犬病病毒。”
“被狼咬伤不是小事，万一染上狂犬病，那可就真没救了。”
“相对来说，被抓伤得狂犬病的概率会小很多。”
“所以，俊昌叔，回去得给受伤的人都打狂犬疫苗。”
赵俊昌脸色一正，“狂犬病？”
“就是疯狗病。”
“被疯狗疯狼咬了，伤口处理不好，病毒进到身体里，潜伏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旦发作百分之百死。”
赵俊昌和赵德发对视一眼，都严肃起来。
“村里卫生所有这药吗？”
“没有。”
张宇想了想，“估计得去市医院。公社卫生院、县医院估计也没有药。”
“打狂犬病疫苗最好的时间就是二十四小时之内。”
赵俊昌下了决定，“这事儿耽误不得，天一亮咱就回去。”
赵俊昌和赵德发走了之后，张宇又坐回火堆边。
经过这一通野狼袭击，大家的精神头儿都清醒了不少。
也没人有睡意了，都围坐在篝火旁取暖聊天。
虽然有人受伤，但是这收获也挺大。
男知青那边，毕启明还在捂着屁股，李建设用衣服死死捂着胳膊上的伤口。
伤口的疼痛让两人难以忍受，再不处理，他俩怕死在这。
李建设走到张宇面前，“张……张宇，对不起。”
“我为我刚才说的话向你道歉，你能不能给我治疗一下。”
张宇抬头看了李建设一眼，站都没站起来，依旧烤着火。
“好啊，你去给毕启明将毒血吸出来，我就帮你。”
李建设看了一眼毕启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朝毕启明走过去，弯腰说了句什么。
毕启明猛地抬头，表情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往林子里走了。
张宇挑了挑眉，还真去了？
大概过了有一刻钟，李建设和毕启明从林子里回来了。
李建设的脸色发青，不断从嘴里往外吐着唾沫。
毕启明跟在后头，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感激还是羞愧还是别的什么，反正是个很复杂的表情。
走到侯才生旁边，李建设接过侯才生递过来的水漱了两遍口。
之后和毕启明两人走到张宇面前。
李建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毕启明清了清嗓子，声音发虚，“张宇，毒血……毒血吸出来了。”
张宇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从医药包里拿出药品，又拿了卷新的纱布。
“趴下。”
毕启明乖乖趴下了。
张宇给他清洗了伤口，消了毒，撒上消炎粉，用纱布包好。
“行了。”
“就……就完了？”毕启明有点不敢相信。
“你还想干啥？”
张宇瞥了他一眼，“要不要再给你开两副中药调理调理？”
毕启明赶紧摇头。
张宇又看向李建设，“胳膊伸过来。”
李建设没有丝毫犹豫，把胳膊伸了过来。
张宇看了看伤口，血已经凝了，袖子粘在伤口上。
他把粘住的布料小心揭开，清洗消毒，上药包扎。
两人处理好伤口之后就回去男知青那边的队伍。
众人也很有趣的没有提，李建设为毕启明吸屁股上的“毒血”的事情。
看着大家都没啥事了，赵俊昌喊了一嗓子。
“都休息好了没有？”
“休息好了就赶紧收拾！把这狼都归拢一下，点点数！”
“天亮咱就下山，天黑前必须到村！”
大家伙都动了起来。
几个没受伤的人开始搬运散落在各处的狼尸。
张宇也过去帮忙。
他拎起一只狼的后腿，往堆放的地方拖。
这狼比他想象的要沉，虽然看着没多少肉，但是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灰色的皮毛上结了一层霜，冻得硬邦邦的。
王大磊扛着两只狼过来，往地上一扔。
“张宇，昨晚上你打了几只？”
“没细数。”
张宇又拖过来一只，“大概二十来只。”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