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天终于晴了。
天一晴,人心情就跟着舒畅起来。
被雨闷了三天的烦闷心情,随着日头一出来,刷地就散了个干净。
这两天下着雨,村民们倒没闲着。
男人们照常出工,披着蓑衣戴着草帽,踏着没小腿肚的泥水往地里跑,疏通沟渠排涝放水。
—连阴雨泡过的庄稼最怕积水,泡一天根就烂一天,耽搁不起。
女人们和半大孩子们则窝在家里,翻着炕上的麦粒,一遍一遍地翻,一面烧火一面照看,生怕烘过了头糊了底。
张宇这几天也没闲着,雨天出不了门,正好静下心来盘算酒厂下一步的安排。
这两天因为下雨损失的一些食物也通过签到重新补充了一些。
给的还是物资居多,主要是粮食还有罐头。
赵国强和宋时也今天一大早手里拎着柴刀就上了山。
这两天下雨储存的柴火都烧的差不多了,趁着天气放晴赶紧去弄一些回来,不然等上工就没有时间去弄了。
雨后山上的枯枝落叶湿得厉害,但倒伏的大树干和崖缝里的老柴还算干,两个人手脚利索,半天工夫就砍了许多。
两人来来回回的去背了好几次,把张宇他们住处的柴棚都堆满了。
不得不说,自从下乡来了之后,张宇就没自己上山砍过柴,都是赵国强和宋时也弄回来的。
虽然张宇自己可以通过储物空间不费吹灰之力就弄过来,但是对于两人这么懂事也感到很欣慰。
“够你们烧一阵了。”
赵国强抹了把汗,嘿嘿一笑,“这雨下得,柴火都不够烧了。”
张宇正做饭,灶上热气腾腾的。
张宇从灶台后头探出半个身子,“谢了,赶紧洗洗手过来一起吃饭吧。”
“我就是奔着你这顿饭来的,两天不吃,我都感觉过了两年。”
赵国强把柴刀往墙根一靠,也不客气,自己找碗盛粥去了。
宋时也也放下柴刀,洗了洗手,自己拿碗吃了起来。
饭桌上,赵国强一边吸溜着粥一边兴高采烈地说起了知青点那边的情况。
“你们是没看见,知青点那边……啧啧,惨!太惨了!”
他筷子一比划,脸上那股子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怎么个惨法?”吴小娟端着碗凑过来,她最爱听这种热闹。
赵国强秃噜了一口粥,“知青点没火炕啊!”
“你们这屋里炕烧得热乎乎的,我们知青点那砖瓦房就一通铺,底下一层潮气往上返。”
“而且前两天堤坝要决堤,让去酒厂那避险,她们还没有遮雨的东西,衣服、被子全都湿透了。”
“加上又没有火炕,这两天她们都是没盖被子睡觉的。”
“这两天一个个都烧起来了!”
他压低嗓门,带着几分痛快:“楚天雄那小胖子本就虚,这回直接起不来了,缩被窝里哼哼唧唧的!”
宋时也在旁边插了一句,“徐亮这两天腿疼得天天哼哼,都影响我们睡觉了。”
吴小娟听完,冷笑一声:“活该!谁让她们之前那么嚣张的?恶有恶报!”
周丽也跟着哼了一声:“可不是,之前举报我们的时候那么来劲,现在真是报应。”
李幼薇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着,显然心里也觉得解气。
张宇夹了口咸菜,嚼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这几天村里感冒发烧的也不少,不光是知青点那边,村民淋了雨着了凉的也一大把。
赵翠萍那边忙得脚不沾地,从早到晚在卫生室里转,药品都快见底了。
前两天赵翠萍还抽空跑过来找他,一进门就邀功。
“师父!我故意晾着那帮知青呢!”
“她们来了我就让她们等着,把药先给村民们用了!给你出气!”
赵翠萍说得眉飞色舞的,那股子嫉恶如仇的劲儿倒是随了赵增民的种。
张宇当时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赵翠萍这么干有自己的脾气在里头,但客观上确实帮他出了口气。
不过他也不想把这事搞得太僵。
知青们病了不治,真出了人命那是另一个性质的事,到时候影响赵德厚和赵增民。
所以该叮嘱的还是叮嘱了一句:“注意分寸,别真耽搁出大事来。”
赵翠萍满口答应,但看那态度,显然没事没将这件事放在眼里。
张宇储物空间里药品倒是还有不少,但他绝对不会拿出来给那帮新知青用。
这不是小气,是原则。
你举报我、给我使绊子,回头我掏自个儿的药给你治?
天下没这个道理。
前世那种以德报怨的鸡汤,他喝够了。
事实证明,你越对坏人好,坏人越蹬鼻子上脸。
只有让他们疼了,记住了,下回才不敢再犯。
给那帮人?想都别想。
正说着呢,院门猛地被人推开了,赵德风领着一帮半大小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宇哥!宇哥!”赵德风跑得满脸通红,一进门就嚷。
“卫生室那边知青们堵门口了!我德厚大哥让你们过去!”
张宇筷子一顿:“因为什么堵门?”
“她们说翠萍不给看病!”
赵德风喘着气,“一大帮人堵在卫生室门口呢,翠萍看不了并,我德厚大哥让我来叫你过去帮忙看看!”
张宇搁下筷子站起来:“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我们也去!”
李幼薇放下碗,吴小娟和周丽也跟着站了起来。
赵国强和宋时也也不吃了,赶紧站了起来一起跟着去了。
一行人出了门,往卫生室那边走。
到了卫生室,果然围了不少人。
里三层外三层的,看热闹的比看病的还多。
门口台阶上坐着一溜新知青,何珊裹着被子缩在墙角,小脸烧得通红,平时那甜美的模样这会儿全毁了。
刘丽丽抱着胳膊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平时那股子尖酸刻薄劲儿全没了,连嘴都张不开。
沈雨晴倒是还撑着,但眼眶也是红的,鼻头通红。
赵翠萍站在卫生室门口,两手叉腰,脸沉着,一看就是在跟人对峙。
“赵翠萍!你就是见死不救!”何珊烧得嗓子里冒烟,哑着声喊。
“我们等了半天了,后来的都看上了,我们还在等!”
赵翠萍翻了个白眼:“病人多,我忙不过来。”
“不想排队就去公社卫生院看,十几里地,你自个儿走着去看啊。”
刘丽丽勉强支起半个身子,嗓子里带着嘶哑,“我们排了半天了!但是你没给用药!为什么别的村民有药用,我们排了队还不给用?”
她指着旁边一个刚看完病的大娘:“她比我来得晚,凭什么她先看上?”
赵翠萍不紧不慢地把桌上的药箱合上,看了刘丽丽一眼,那眼神冷得很。
“人家付钱了,你们没付钱。”
“前天给你们用的药到现在还没付钱呢。”
“我先给付了钱的看,有什么问题?”
这话说得挑不出毛病。
你欠着钱呢,我凭什么先给你看?
先来后到也得讲个先付后欠不是?
这话一出,新知青们哑了一瞬。
“之前不都是可以先欠着吗?”沈雨晴皱着眉,“怎么现在要马上付钱了?”
赵翠萍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那姿态分明就是不给你们面子。
“以前可以欠,现在不能欠。想看病就付钱,不想付就别看。”
“之前能欠,是我师父张宇帮忙垫付的。现在他不当卫生员了,我没钱垫付,就不让欠了。你们有意见?”
周围的村民们听见了,纷纷开口。
“张宇当卫生员那阵子,给我老伴看病,开药给用,完了说先欠着,等我们手里宽松的时候才还。”
旁边一个大嫂子接茬,“可不是嘛!我前回带孩子去看病,张宇总是记账,到月底的时候一起算。实在没有的时候,就下个月算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摇头叹气,眼眶发红,“张宇还总给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免费检查身体,从来没要过钱。现在张宇不当卫生员了,我们这些老的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不好意思麻烦人家了。”
“都是这帮新来的知青搞得。”
“就是!举报人家不干活!人家不干活我们的病谁给治好的?”
“呸!那帮新知青,吃咱们的住咱们的,还给咱们整这事!”
“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张宇给她们看病还倒贴钱呢,她们倒好,反咬一口!”
村民们的怒气像点着了的柴火垛子,腾地就窜上来了,矛头直指新知青。
何珊等人低着头,一个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