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房外的水槽子边上，大妈们的八卦已经越说越离谱了。
谭桂花提着一个篮子从外面买完菜刚走回来。
正好听到贾张氏在那口沫横飞地安排怎么分李明轩的家产。
谭桂花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这帮闲的没事的女人。
别人不知道刚才的真实情况。
她刚才去前街胡同口的时候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穿着黑皮的警察不仅没有动手抓李明轩。
从西穿堂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脸呢。
李明轩更是大大方方地把人送到了大门这里。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那架势哪有一点被抓查办的样子，简直就是多年的老交情。
谭桂花心里清楚。
李明轩这不仅没犯事，反而是攀上高枝了。
她也不敢耽搁。
提着菜篮子直接快步穿过中院，直奔后院的聋老太屋里走去。
聋老太屋子的门掩着。
谭桂花推门进去。
就看到聋老太正拄着那根拐杖，坐在炕沿上生闷气。
自从易中海出事这大半个月来。
聋老太的日子也直接降级了。
别说吃肉了，连白面馒头都少见。
看到谭桂花进来。
聋老太眼皮抬了一下没好气地开口。
“怎么这会儿才回来。老婆子我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老太太，出大事了！你还有心思吃东西呢！”
谭桂花赶紧把菜篮子放在桌上，来到聋老太跟前。
聋老太手一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大呼小叫的干什么。天还能塌下来不成？又是李明轩那小畜生闹事了？”
“不是闹事！是那小畜生搭上大人物了！”
谭桂花拍着大腿，急得直冒汗。
“刚才院里来了一个穿黑皮的警察。在西穿堂待了好一阵子才走。”
聋老太一听这话。
布满皱纹的老脸立刻舒展开了。
甚至还笑出了声。
“那是好事啊！我就说这野种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早晚要出事。黑皮肯定是来摸底的。马上就要把他给抓局子里去了。”
聋老太的反应跟外面的大妈简直一模一样。
谭桂花急忙摆了摆手。
连连打断聋老太的幻想。
“不是这么回事！根本不是来抓人的！”
“我刚才在院门外看得真真的。那黑皮不仅没抓他，走的时候两人还称兄道弟的。”
“那黑皮满脸笑意。李明轩还给他点烟。我看那架势，这小畜生绝不是犯事了，反倒像是跟黑皮搭上关系了啊！”
谭桂花把刚才看到的一幕全都倒了出来。
这句话一说出口。
聋老太呼吸都停滞了几秒钟。
“你说什么？他跟黑皮扯上关系了？这怎么可能！”
聋老太直接站了起来。
连拐杖都没拿稳。
在这四九城里混了这么多年。
聋老太比谁都清楚黑皮是个什么能量。
那绝对是掌握着普通老百姓生杀大权的活阎王。
随便给你安个通匪或者扰乱治安的罪名，就能把人抓进去打个半死。
原本聋老太一直看不起李明轩。
觉得这就是个死了爹妈的绝户小子。
在四合院里翻不起多大浪花。
可是现在。
李明轩竟然有黑皮当靠山。
聋老太重新跌坐下，一股强烈的懊恼瞬间涌上心头。
她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上个月李大头刚死的时候的情景。
当时有个街面上的小商贩跑来四合院报信。
说李大头在城外被乱兵打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那时候聋老太她明明听到了消息，却装作没听见。
当时的算计很简单。
李大头死了，她要是出面帮忙收尸，那买棺材买木板的钱肯定得她先垫付。
在聋老太看来。
往死人身上搭钱那是最亏本的买卖。
她一毛钱都不想出。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全院人都在观望，谁也不肯伸把手的原因。
老祖宗都没发话，谁愿意去当这个冤大头。
结果李明轩自己拿钱把老爹给埋了。
从那以后跟全院算是断了情分。
此时此刻。
聋老太真的感觉自己干了件蠢事。
“我真是糊涂啊！我怎么就那么瞎了眼啊！”
聋老太心痛得都在滴血。
要是当时她哪怕出两块大洋，找几个人帮忙把李大头体体面面地安葬了。
凭着这救命的恩情。
李明轩那个半大小子还不得把她当成亲奶奶一样供奉起来？
自己这边算是全盘皆输了。
而李明轩反而靠上了黑皮这座大山。
聋老太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一股恐惧从脚底板直接窜到了天灵盖。
以李明轩这大半个月来展现出的狠辣和毒舌。
他要是哪天突然看她聋老太不顺眼了。
随便找那个黑皮警官来说几句话。
找个借口把她抓到局子里去。
她这把快要入土的老骨头。
别说挨板子了。
就是在里面关上三天三夜也得咽气。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世道。
死个老太婆连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聋老太彻底慌了神。
她一把抓住谭桂花的手腕。
手指掐得死紧。
“桂花！你听清楚了。从今天开始，你们两口子谁也别去招惹那个李明轩。”
“不光不能惹他。见着他必须得绕道走。他骂什么你们就受着。千万不能顶嘴！”
聋老太一改往日的威风。
语气里全是警告和害怕。
谭桂花被掐得生疼，连连点头。
“老太太你放心，当家的刚才也这么嘱咐我了。我们躲他远远的。”
聋老太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去告诉你家那口子。这段时间把嘴闭严实了，绝对不能把买凶的事情漏出半点风声。”
“要是惹恼了黑皮。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以后找个机会。咱们还得想办法服个软。把这关系缓和一下才行。”
聋老太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她认栽了。
面对现实的权力，她那些算计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而在前中院交界的西穿堂里。
李明轩完全不知道自己跟多门的一番谈话。
已经把四合院里的两头大鳄吓得魂飞魄散。
他正美滋滋地躺在拼起来的长凳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还在回味着多门对他说的话。
明天一早就能去警局当差了，不知道会是什么个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