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平川实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开始胡搅蛮缠。
“哎哟，态度问题？”
李明轩夸张地拉长了声音，满脸嘲讽。
“郝大队长，我记得我几个月前走了后没多久，别人告诉我说你上次在东风小学鞠躬道歉的时候。”
“那态度可是相当诚恳啊，怎么今天这老毛病又犯了？”
李明轩直接戳中了郝平川的死穴。
这事是郝平川这辈子最大的耻辱，现在被李明轩当面揭开。
郝平川气得七窍生烟，下意识地就想去拔枪。
“你小子找死是不是！”
多门和孙大宝在一旁看到郝平川这架势，冷汗都下来了。
郑朝阳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上前一步。
他一把按住郝平川的手，拼命给他使眼色。
“老郝！你冷静点！别胡来！”
郑朝阳大声喝止。
这要是真把枪拔出来了，那性质可就变了。
郝平川狠狠瞪着李明轩，手虽然离开了枪套，但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郑朝阳，你别拦着我，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郝平川咬牙切齿地说道。
郑朝阳没搭理郝平川，转头看向李明轩。
“李明轩，既然你是误入的，现在情况也危险。”
“你离开这里，别妨碍我们行动。”
郑朝阳想和稀泥，尽快把这个刺头给弄走。
李明轩却根本不想就这么算了。
“郑科长，你这是怕这个莽夫会打我吗？”
李明轩看着郑朝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郑朝阳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顶着那个黑色的巴掌印，表情看起来有些滑稽。
“李明轩，我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这里刚发生过战斗，不安全。”
郑朝阳强行解释。
“不安全？你们这些公安都在这，我有什么不安全的？”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满脸黑灰的白玲终于忍不住了。
她刚才手雷炸得灰头土脸，心情差到了极点。
现在看到一个普通老百姓居然敢在这里对着公安行动队长大呼小叫。
白玲骨子里的高傲瞬间发作了。
“你到底是谁？”
白玲冷着脸，上下打量着李明轩。
李明轩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黑玲”。
“你管我是谁？”
“我还想问问你呢，这位大小姐。你这穿的是什么行头？”
李明轩伸手指了指白玲身上的深红色高开叉旗袍。
“你这是去天桥底下喝茶听戏，还是来胡同里抓特务的？”
“穿着高跟鞋和高开叉旗袍来抓敌特，你也是个人才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跑这胡同里来谈情说爱的呢。”
李明轩这嘴毒起来，那是完全不留情面。
白玲听完这话，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自认为这身打扮是自己先进小资品味的体现。
结果在李明轩嘴里，居然变成了天桥听戏和来谈情说爱的行头。
“你放肆！你怎么跟公安局的领导说话的！”
白玲厉声呵斥，脸上的黑灰随着她的表情显得更加好笑。
李明轩耸了耸肩，满不在乎。
“领导？你这衣服穿着，不像领导啊，倒是像个戏子。”
“我就是个老百姓，我实话实说有什么问题吗？”
李明轩指了指周围被炸坏的墙壁。
“你们抓个特务，搞出这么大动静。”
“连手雷都让特务拉响了。”
“要是这里没疏散老百姓，今天得死多少人？”
“你们几个公安，抓一个人搞得这么狼狈。”
“你还有脸跟我摆领导的架子？”
白玲被踩到了痛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下装不下去了。
因为李明轩说得全对。
郑朝阳见场面要失控，赶紧上前打圆场。
“这位同志，我们公安办案有我们的规矩，不需要你来指点。”
李明轩一听郑朝阳说话，把矛头对准了郑朝阳。
“哎哟，郑科长，你还有心思管我呢？”
李明轩指着郑朝阳左脸颊上那个清晰的黑色五指印。
“你脸上这巴掌印挺别致啊？”
“五个指头印这么清楚，打这巴掌的人手劲不小啊。”
李明轩一边说，一边故意用眼角的余光去瞥白玲那沾满黑灰的手。
这明显就是在暗示这巴掌是白玲打的。
郑朝阳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伸手捂住自己的左脸。
“这……这是刚才不小心蹭的，你看错了。”
郑朝阳还在强行狡辩。
多门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太了解李明轩这嘴上功夫了。
要是再任由他这么怼下去，今天这事儿怕是不能善了。
多门上前两步，挡在李明轩和郑朝阳中间。
“郑科长，白局长，这人我认识。”
多门开口作证。
白玲转过头，狠狠瞪着多门，满脸的不快。
“你认识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多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报告白局长，他叫李明轩。原来是我们正阳门分局的留用人员。”
“前几个月前因为思想改造的事儿，跟郝队长起了一些误会，他自己主动不干了。”
“他今天估计真的是吃完饭路过这里的。”
多门把李明轩的底细交代得清清楚楚。
郝平川在旁边接话。
“什么主动辞职！那就是个逃兵！是个刺头！”
郝平川还在试图给自己找场子。
李明轩冷笑一声。
“郝大队长，逃兵也比你这当众鞠躬道歉的强。”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罗局长那去问问。”
“问问行动队是不是有规定，可以在大街上随便污蔑老百姓是特务。”
李明轩直接把罗勇给搬了出来。
郝平川一听到罗勇的名字，顿时就没再说话了了。
那次被罗勇关禁闭，可以说是郝平川最不愿意提起的痛。
白玲看着李明轩，知道对方虽然嘴毒，但确实没有犯事。
她作为副局长，总不能因为被人嘲讽了几句就把人强行抓起来。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赶紧离开现场！”
白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想赶紧把这个瘟神打发走。
李明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走就走，你以为我愿意看你们这灰头土脸的样儿？”
“黑玲同志，回去洗洗脸吧。再不去洗，脸上的脏东西都该腌入味了。”
李明轩临走之前，还不忘再补上一刀。
对于李明轩直接给自己起了个“黑玲”的外号。
白玲气得要死，刚想发作。
李明轩已经转过身，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胡同。
只留下公安局的一群人在风中凌乱。
多门和孙大宝看着李明轩远去的背影，心里全都是大写的服字。
敢在这四九城里，指着公安局副局长和行动队长的鼻子一通乱骂。
有这个胆子的，估计也就只有这个李明轩了。
郑朝阳看着远处的背影，捂着脸叹了口气。
“这小子，嘴是真毒啊。这一通话骂得我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郝平川在一旁愤愤不平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砖。
“老郑，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这小子太嚣张了，一点都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白玲冷哼了一声，转头看着郝平川。
“不让他走还能怎么样？你还能把他抓起来吗？”
郝平川被白玲一句话怼得没脾气，只能在一旁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