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年4月,香港的电影市场。
周星星主演、王胖子执导的《九品芝麻官》在月初上映,然后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票房一路狂奔,把同期所有电影都甩在后面。
首周票房轻松破千万,第二周继续稳坐4月冠军宝座。
星爷的招牌太响了,观众进电影院认的就是那张脸,那句标志性的笑声,那种无厘头的风格。
更何况这部《九品芝麻官》确实拍得好笑,包龙星从贪官到清官的转变过程,配上各种夸张的喜剧桥段,影院里的笑声几乎就没断过。
同时间上映的其他电影就惨了。
《年年有今日》这种温情家庭片,票房勉强过得去,但跟《九品芝麻官》一比,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湾岛小旋风林至颖和歌神陈奕迅的媳妇,携两个小光头的《笑林小子》主打儿童市场,家长带着孩子去看,倒也卖了一些票,但依然掀不起风浪。
至于郑钰玲的《表姐,你好嘢!4之情不自禁》……这个系列拍到第四部,观众早审美疲劳了,票房表现平平,全靠老粉丝撑着。
整个四月中旬,香港电影圈的话题只有一个:星爷的新片还能创下什么样的票房奇迹?
直到4月18日,另一部电影横空出世。
《鬼吹灯之寻龙秘术》上映那天,香港下着小雨。
但这没影响到观众的热情,尤其是在看到电影海报的那一刻。
海报设计得很特别:深色调的背景,几个人物打着手电筒站在一座巨大的墓门前,光线从下往上打,照出他们紧张的表情。
海报正上方是一行醒目的黄字:“风月太子编剧作品”。
旁边还有几行小字:“林正英、洪金宝联袂执导主演”、“鹿劲坤编剧特效支持”,“嘉禾,永盛联合出品”。
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简直就像一枚炸弹,把整个香港电影市场都给炸蒙了。
首先是林振英+洪晶保。
林振英去年的《僵尸》,创造了香港影史票房纪录,破了五千万大关。《剑雨》的转轮王让观众看到了他不但能演道长,还能演武侠大BOSS一样出彩。
现在又和洪晶保联手,还是导演加主演,光是这个名头就够吸引人了。
其次是“鹿劲坤编剧”,这位爷的剧本就更不用说了,从《西厢》起家,到金瓶梅三部曲横扫戛纳,到《僵尸》刷新纪录,再到《哥斯拉》席卷亚洲。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会被圈内外津津乐道。
而且鹿劲坤有个特点:他什么类型都敢碰,而且每次都能捣鼓出新花样。风月片、文艺片、武侠片、功夫片、怪兽片……
现在又来了个新类型风水盗墓的片子。
一周前的的电视预告里,盗墓片的各种元素画面拉满直接吊起了无数观众的胃口和好奇心。
这到底是个什么类型?
好奇。
太好奇了。
最后是“鹿劲坤特效支持”。
看过《僵尸》和《哥斯拉》的观众都知道,鹿劲坤这三个字在特效领域意味着什么。
那是碾压同期所有电影、吊打好莱坞顶级制作的存在。有他做特效支持,这电影的视觉效果绝对有保障。
于是,首映当天,各大影院的门口都排起了长队。
铜锣湾一家影院里,晚上七点场。
影院里坐得满满当当,过道上都有人站着。大家都盯着银幕,眼睛一眨不眨。
开场五分钟,就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电影背景设定在民国年间,开篇就是一段快速剪辑,林振英扮演的林凤九年轻时的盗墓经历:墓室西南角点蜡烛、探墓穴、开棺椁、取冥器……画面阴森恐怖,但又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感。
然后时间线跳到当下。
林凤九早已金盆洗手,在城里开了间小小的棺材铺。他穿着朴素的长衫,戴着老花镜,每天就是做做棺材,喝喝茶,看起来跟普通老头没什么区别。
直到他儿子出事了。
钱小豪扮演的春生,是林凤九的徒弟,性格大大咧咧,不太靠谱。这天他慌慌张张地跑进棺材铺,把正在喝茶的林凤九吓了一跳。
“师父!不好了!师弟出事了!”
林凤九放下茶杯:“慌什么,慢慢说。”
“师弟他……他身上的尸斑,越来越严重了!”
春生掀开师弟的衣服,露出胸口,一大片青黑色的斑块,边缘已经变得暗红,看起来触目惊心。
林凤九的脸色变了。
他带着徒弟求遍名医,西医中医都看了,没人说得清这是什么病。
最后是一个老中医,摸着胡须沉吟半晌,说:“这恐怕不是病,是咒。”
“咒?”林凤九问。
“对,”老中医压低声音,“像是……墓里的东西。”
林凤九沉默了。
那天晚上,他翻出祖上留下的一个旧木箱,从箱底找出一卷残破的古书。书页已经泛黄,字迹模糊,他点着煤油灯,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湘西……龙脉……聚阴地……将军墓……”
越往下看,他的脸色越凝重。
“必须去一趟了,”林凤九合上书,眼神坚定,“我儿子的命,得靠那里面的东西来解。”
与此同时,另外两条线也在展开。
洪金宝扮演的金大牙,从南洋回来,一身南洋风水师的打扮,花衬衫,大墨镜,脖子上挂着各种奇怪的挂饰。
他也在找解咒的方法,因为他的家族同样中了诅咒,男人都活不过四十岁。
楼南光扮演的阿威,是某个大军阀的副官。军阀本人也中了诅咒,男丁活不过三十六岁,阿威奉命找人下墓,寻找解咒之法。
三条线在湘西交汇,三方不打不相似,正巧三方祖上有旧,诅咒的根源同出一脉。
接下来的剧情,彻底颠覆了观众对“恐怖片”的认知。
不是之前观众看过的的《僵尸》那种传统的鬼怪灵幻类片子。
而是鹿劲坤直接从未来抄来的全新的类型:探险、解谜、机关、风水、盗墓……各种元素融合在一起,看得人既紧张又过瘾。
林凤九带着徒弟春生,金大牙和阿威加入,四人组队前往湘西大山寻找那个大墓。
寻龙点穴那场戏,拍得极其讲究,林凤九拿出罗盘,念着口诀:“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金大牙在旁边补充南洋风水的知识,两人互相印证,然后通过特效镜头分析山川地脉走势,让观众直观的看懂风水。
最终找到了大墓的准确位置。
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风水不是迷信,是有科学依据的?原来盗墓不是瞎挖,是要靠技术活?
进入墓道后,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悬魂梯:一条永远走不到头的楼梯,林凤九解释说这是利用视觉误差和心理暗示设计的机关。他用一根细绳标记,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出口。
鬼打墙:四人在墓道里转了半天,又回到原地。金大牙用南洋风水术算出这是“阴气聚而不散”形成的幻觉区域,点出三盏阳火灯才破了局。
四人打开假墓室里的青铜椁后,里面躺着的那位假的“大将军”,穿着破破烂烂的铠甲,脸上戴着青铜面具。
林凤九小心翼翼地上前,正准备取走棺内的关键之物时,大将军突然睁开眼!
“粽子!”春生吓得大喊。
影院里一片惊呼。
粽子,就是尸变后的僵尸。
但这次的“粽子”和《僵尸》里的不太一样,没飞僵那么强,但行动更灵活,而且保留了某种智慧,会用墓里的机关对付入侵者。
那场“粽子”追击战,是电影后半段的高潮。
四人组在墓道里夺路狂奔,粽子在后面紧追不舍。墓道两侧突然射出无数毒箭,林凤九大喊:“趴下!”所有人扑倒在地上,毒箭从头顶呼啸而过。
接着是不小心误触机关,导致“人面虫”,一种长着人脸图案的黑色甲虫,密密麻麻地爬出来,被咬到就会中毒。
金大牙拿出南洋带来的驱虫粉,撒在地上,甲虫纷纷避开。
每次危机,都被林凤九和金大牙用一种“合理”的方式破解,靠的是民俗知识和风水技巧。
这种处理方式,比其他恐怖片里“主角开挂”的设定要高明得多,也更能让观众信服。
这部电影能在视觉上如此震撼,鹿劲坤的特效支撑功不可没。
粽子出场时的腐烂皮肤、空洞的眼眶、干裂的嘴唇,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可怕。观众甚至能看清皮肤上那些细微的皱纹和污渍,那种质感,根本不像化妆效果。
墓穴里的机关也做得极其逼真。
悬魂梯的视觉错觉效果,是用后期特效加强的,楼梯在不断“延伸”,看起来永无止境,那种空间扭曲感让观众都感到一阵眩晕。
鬼打墙场景里,四人组在墓道里转圈,周围的墙壁和地面都在缓缓变化,那种阴森恐怖的氛围,一半靠光线和镜头调度,一半靠特效合成。
最震撼的是墓穴里的“风水气象”。
林凤九解释墓穴结构时,画面会转换成三维动画,展示墓穴内部的构造、风水的走向、阴阳二气的流动。
那种直观的视觉呈现,让普通观众也能理解那些复杂的风水知识。
“这特效也太牛了!”影院后排,有观众小声惊呼。
“废话,靓坤搞的特效能差?”
“这电影看着真的像在墓里拍的一样。”
“废话,香港哪有这种墓,肯定是搭景加特效。”
“但感觉就是很真实啊……”
观众们一边看一边议论,但没人舍得挪开视线。
电影进行到最后二十分钟,四人组终于制服了粽子,寻找并抵达真正的主墓室。
这里比外面的墓道更加阴森,巨大的青铜椁摆在中央,周围立着八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不同的神秘图案。
墓室四壁上画着壁画,记录着墓主人的生平事迹。
林凤九仔细看着壁画,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将军墓,”他突然一脸震惊的,“不好,这是个……养尸地。”
然后墓室西南角的蜡烛突然熄灭,蜡烛熄灭的一瞬间,观众们看到,那个青铜椁突然自己动了。
………
《鬼吹灯之寻龙秘术》上映第一天,票房就达到了惊人的150万港币。
这个数字放在平时可能不算什么,但考虑到上映日期是周五,而且同期有《九品芝麻官》这个巨无霸在,这成绩已经足够亮眼。
第二天,周六,票房飙升到280万。
第三天,周日,突破300万。
口碑像病毒一样扩散。
“超好看!比《僵尸》还刺激!”
“风水盗墓,从来没见过的题材!”
“英叔和洪爷联手就是稳!”
“鹿劲坤的剧本和特效太牛了!”
“强烈推荐!一定要去看!”
报纸上也开始出现相关报道。
《明报》:“《鬼吹灯》开创香港电影新类型,鹿劲坤再展鬼才。”
《东方日报》:“林正英洪金宝重装出击,盗墓题材引爆观影狂潮。”
《星岛日报》:“特效加持下的国产探险大片,港产电影的新尝试。”
甚至连电视台的娱乐新闻节目,都用了几分钟来介绍这部电影,还采访了几个观众的观后感。
“真的很震撼,”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观众对着镜头说,“感觉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我以前从没想过,盗墓可以拍得这么有意思,既有恐怖元素,又有解谜乐趣,还有风水知识。”
“英叔演得超级好,”
另一个中年观众说,“他一出场就很有说服力,那种老江湖的气质,一看就是行家。他演这个类型的片子,最适配了。其他人演不出这种味道。”
“特效很牛,”第三个观众补充,“那种墓穴的气氛,那种粽子的真实感,在别的香港电影里从没见过。”
到了上映第一周结束时,《鬼吹灯之寻龙秘术》的累计票房已经突破了1200万。
这个数字,已经直逼《九品芝麻官》首周的成绩。
而且势头还在上涨。
第二周,工作日票房依然坚挺,每天都有百来万的进账。周末更是爆满,很多影院都临时加场,但还是满足不了需求。
这时候,电影圈里的人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鹿劲坤这家伙,又一次玩出了新花样。
以前他颠覆了风月片,颠覆了僵尸片武侠,颠覆了特效怪兽大片。
现在,他又弄出了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