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冰冷。
空气中仿佛充斥着一股血腥味。
林渊直接愣在原地，四肢的血液都被冻结了一般。
他活了二十多年。
他最危险的经历，也就是送外卖时差点撞到电线杆。
而对面的苏清雪。
她就像一头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凶兽。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滚打出来的煞气，毫无保留地砸在林渊身上。
林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哪怕他已经是真气傍身的一阶中期武者。
但他的身体，依然做出了逃避的本能反应。
不仅仅是林渊。
训练场边缘的上百名兵王，此刻也集体噤声。
叶青山死死盯着场地中央，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楚天阔咽了口唾沫，魁梧的身躯绷得像一块石头。
背着特制长刀的萧战，更是连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同一时间。
三号机密指挥室。
巨大的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林渊飙升的心率和血压。
“首长，赶紧叫停吧！”
“林渊的数据虽然强，但他连一只鸡都没杀过啊！”
“苏教官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她这完全是下死手的姿态。”
“林渊要是出了半点差池，我们拿什么赔给龙国？”
科研部主管老李，急得直拍桌子。
他指着屏幕上苏清雪的冰冷眼神，对着一旁的聂定国喊道。
指挥室里的其他军官，也纷纷跟着点头。
大家都很清楚林渊的价值。
那可是不到一个月，就成为一阶中期武者的绝世妖孽。
万一他被苏清雪一拳打废了，整个西北军区都得担责。
“都不准动。”
聂定国吐出四个字，声音毋庸置疑。
“首长！”
老李还想再劝。
“老李，你以为未来是什么？”
“苏清雪说过，半年后就会灵气复苏。”
“那些变异的凶兽，会因为林渊是个新兵就不吃他吗？”
聂定国转过头，布满风霜的脸上满是冷酷。
整个指挥室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聂定国说的是对的。
“玉不琢，不成器。”
“他有最高级别的天赋，就必须承受最残酷的摔打。”
“哪怕今天被打断全身骨头，也比半年后死在凶兽嘴里强！”
聂定国重新看向屏幕，双手死死捏成了拳头。
闻言。
高层们全都沉默了。
训练场上。
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怎么？”
“不敢动？”
“你那八千多公斤的拳力呢？”
“你那三点几秒的百米速度呢？”
苏清雪冷冷地看着林渊，声音像刀子一样刮过全场。
她一步步的走向林渊。
军靴踩在合金地板上，发出令人窒息的哒哒声。
另一边。
林渊咬着牙，强迫自己盯着苏清雪的眼睛。
但他根本开不了口。
那股杀意太重了，压得他连肺部的空气都要被挤干了。
“现在的你，在我眼里连个废物都不如。”
“废物挨打还知道叫唤两声。”
“你呢？”
“真到了凶兽爆发的那天，你就打算这么站着给它们当零食？”
片刻之后。
苏清雪停下脚步，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可她说出来的话，却狠狠刺痛了林渊的神经。
凶兽。
林渊的脑海中，闪过父母那张沧桑的脸。
还有妹妹林晓晓，趴在桌前写作业的背影。
早在半个多月前，国家就把他们接进了最安全的家属院。
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能拼命变强，好在未来的灾难中顶住天吗？
如果自己连面前这个女人的气场都抗不过去。
半年后，拿什么保护家人？
“我不是废物。”
林渊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疼痛冲散了生理上的恐惧。
原本冰凉的四肢，终于恢复了知觉。
林渊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盯着苏清雪。
“来啊！”
这一声爆喝，炸响在训练场上。
边缘观战的兵王们，齐刷刷的精神一振。
“好小子，有种！”
宋清音美眸一亮，忍不住低声叫好。
看着林渊眼底燃起的疯狂。
苏清雪的瞳孔深处，掠过一抹赞赏。
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冷酷如霜。
“勇气可嘉。”
“但实力，太烂。”
话音未落。
苏清雪直接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林渊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股狂暴的劲风，已经贴到了他的左侧肋骨。
“左边！”
林渊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渊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卡撞上，整个人横飞出去七八米远。
最后。
林渊重重地砸在地上，滑行了老长一段距离才停下。
“咳……”
林渊痛苦地蜷缩着身子，感觉肋骨都要断了。
太痛了。
“就这？”
“你的神经反应速度，跟瞎子有什么区别？”
苏清雪站在林渊刚才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渊死死咬着牙。
他双手撑着地面，颤抖着爬了起来。
与此同时。
他也明白了苏清雪刚才说的话。
数据，真的只是数据。
空有一身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如果打不中人，防不住攻击，屁用没有。
“再来！”
林渊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摆出了《碎岩拳》的起手式。
苏清雪冷哼一声，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林渊看清了。
他死死盯着苏清雪的肩膀，试图预判她的攻击轨迹。
“右拳！”
林渊低吼一声。
他体内的真气，瞬间汇聚到右臂。
带着八千多公斤的恐怖力量，猛地砸向前方。
空气被这一拳撕裂，发出刺耳的音啸。
场边的兵王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装甲车都能打穿！
然而。
苏清雪的身体，在半空中诡异的一扭。
她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林渊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顺势贴进了林渊的内圈。
“空门大开，找死。”
苏清雪的声音，在林渊耳边响起。
下一秒。
她的手肘如同毒蛇出洞，狠狠顶在林渊的胸口。
砰！
林渊再次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这一次。
他连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站稳。
喉咙更是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太粗糙了。”
“力量不是用来浪费的！”
苏清雪根本不给林渊喘息的机会。
她的攻击犹如狂风骤雨，每一击都刁钻狠辣。
指节、手肘、膝盖……
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致命的武器。
林渊只能拼命招架。
但他的防守，在苏清雪的面前，简直是破绽百出。
砰！砰！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训练场上不断回荡。
林渊就像一个人肉沙包，被苏清雪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短短两分钟。
他已经挨了不下三十次重击。
如果不是《天罡炼气诀》凝练出的真气，护住了林渊的要害。
他现在早就内脏破裂而死了。
监控室内。
老李急得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扒着控制台。
“疯了！”
“这女人绝对疯了！”
“首长，林渊的肌肉抗性已经快到极限了！”
聂定国板着脸，一声不吭。
但他背在身后的双手，已经不知不觉捏出了青筋。
训练场边缘的兵王们，此刻更是鸦雀无声。
叶青山看得后背发凉。
苏清雪的每一次攻击，他都在脑海里模拟自己能不能接下。
答案是绝望的。
换做是他。
撑不过十秒钟，他就会被活活打死。
“嘶~”
“这哪里是格斗，这完全是杀人技啊！”
楚天阔低声嘟囔了一句，眼睛却死死盯着场中央。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渊马上就要崩溃的时候。
林渊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痛。
极致的痛。
但他偏偏在这极致的痛楚中，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每一次挨打，他都在感受苏清雪的发力技巧。
真气的运转路线、肌肉的协同方式、步伐的细微变化……
“她的步伐有诡异的停顿。”
“就好像是在故意引导我的视线。”
再次被一脚踢中大腿。
龙源整个人踉跄着倒退。
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乱了阵脚。
而是强行稳住重心，脚下不自觉地踩出了一个古怪的步伐。
《游龙步》。
虽然这门三阶身法，他才刚刚触碰到门槛。
但此刻在生死的压迫下，他竟然本能地用了出来。
然后。
苏清雪的追击，竟然落空了！
她的指尖擦着林渊的衣服划过，只带走了一片衣角。
苏清雪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隐蔽的错愕。
躲开了？
在如此高压的连续打击下。
这小子竟然还能分心去领悟身法？
这等悟性，简直惊悚！
难怪前世他没有任何资源，依然能靠着烂大街的功法杀到二阶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