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纳乌的喧嚣，从开场第70秒那记头球开始，就没真正停下来过。
两球在握，皇马踢得愈发从容。
反倒是塞维利亚，被那一下闪击打懵了，压上去怕身后空，缩回来又不甘心，整条阵型像被一只手拽着往前扯，破绽一道接一道地露出来。
第17分钟，破绽变成了进球。
迪玛利亚在右路沿边线启动。
他的突破一向犀利，这一趟更是把速度拉到了极致，塞维利亚的左后卫连拉带拽都没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被放倒的前一瞬，把球捅向过来接应的谢砚。
谢砚迎球，一让。
就这一让，把扑上来的后腰让了个空。
他顺势往中路走，身后的追兵贴上来，他不慌不忙，用身体把人和球隔开，半步、一步，每一次触球都恰好卡在防守够不着的那一寸上。
教科书般的中场护球，合理，且优雅。
就在第二名防守队员合围上来之前，他把球送了出去。
接球的是卡卡。
皇马的反击架势，在这几脚传递里彻底拉开。
卡卡往前一送，本泽马背身站住，像一根钉进塞维利亚腹地的桩，不停球，脚跟一磕，球像长了眼睛，正好滚到谢砚前插的路线上。
这一套连招，看上去随性，战术含量却高得吓人。
每个人的跑位，每个人的做球，都恰到好处。
谢砚拿球，左脚一扣，抬眼。
他的传球点，从来没有这样清晰过。
右路，迪玛利亚已经跑到无人防守的位置；
身前，本泽马正转身往禁区里插；
弧顶一带，卡卡放慢脚步，随时准备接应来球、起脚远射；
远端，C罗高高举着手。
穆里尼奥的4-1-4-1，前场5个点，在这一刻被彻底盘活。
塞维利亚的防线，顾此失彼。
谢砚的眼睛却很贼。
他看见本泽马往前一插，把贴身的中卫也带了进去，两道人墙之间，凭空扯出一条斜向远端的缝隙。
他不再犹豫，左脚外脚背一抖，把球搓了出去。
皮球从本泽马身后掠过，划出一道大斜线，直奔远端。
本泽马：“……”
法国人下意识伸了下头，看着那球从自己身后飞过去，整张脸都皱了。
酸。
真酸。
又给C罗，不给我。
这一下，塞维利亚的球员彻底没料到。
没有人想到谢砚会在那个位置用外脚背传远端，等他们反应过来，那条线路已经断不上了。
C罗在左路把球卸下。
左脚一停，往前垫一步，对上扑过来的后卫，他不再调整，左脚直接抽上。
皮球又刁又冲，先是从守门员张开的双腿之间钻了过去……
穿了小门。
紧接着，一头撞进网窝……
攻破了大门。
守门员的小门，塞维利亚的大门，两个门，他一口气打穿。
“球又进了！”
程越的声音炸了，“2比0！C罗梅开二度！给他助攻的，还是谢砚！”
2-0。
总比分，3-0。
【皇马的进攻真是赏心悦目啊！】
【外脚背传远端，这视野是开了天眼】
【C罗：过年好，饼收到了】
【砚宝的左脚是真·金左脚啊！这脚外脚背给我看湿了！】
谢砚自己也乐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脚。
这只脚是真好用。
C罗是“给就有”，而他是“指哪打哪”。
不远处，C罗正冲着看台挥手，挥着挥着，心里忽然冒出一点不好意思。
大过年的，他光收饼了。
春节，怎么能不给砚宝送块手表呢。
……
场边，曼萨诺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
他是真的下了功夫的。
赛前，他给队员们安排的“妙招”清清楚楚。
防谢砚的左脚，在谢砚和C罗之间专门安插人，切断两个人之间的传球线路；再派专人死盯C罗，寸步不离，不让他舒服地接球。
这套策略，难道不好吗？
摆在图纸上，它严丝合缝。
可……
人算，不如天算。
曼萨诺算准了谢砚的左脚，算准了C罗的跑位，唯独漏算了一件事……
皇马的进攻，从来就不是只有谢砚和C罗两个人。
迪玛利亚在边路冲，卡卡在前腰位置调度，本泽马在中路当桩又拉空档。
他摁住了两个点，剩下的点，就把他撕了。
2比0之后，比赛的悬念其实已经断了。
塞维利亚必须攻出来，可他们一旦压上，身后就是一马平川。
第34分钟。
谢砚亲手又补了一刀。
这一次，他没有传。
他在中路拿球，忽然启动，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一个人冲着一排人去的突破。
可他用的不是爆趟。
是盘带。
球像粘在他的左脚鞋尖上。
肩一沉，重心一晃，第一个防守队员扑空了；他不抬头，脚步一错，又一个人从他身侧滑了过去；第三个人、第四个人围上来，他在人缝里走，每一下都不疾不徐，可每一个防守人，都慢了他半步。
那种感觉很怪。
明明他不快，可你就是够不着。
明明你站好了位置，他偏偏能从你以为没有的那条缝里，连人带球一起过去。
眼看就要杀进禁区，最后一名后腰横着铲了过来。
谢砚的左脚脚腕，在这一刻轻轻一抖。
球从人腿的丛林里贴地穿过，一条最直的线路，不偏不倚，落到了C罗脚下。
直塞。
单刀。
C罗没有浪费。
他起速，迎着出击的门将，轻巧地把球一扣，连人带球晃过对方，面对空门，轻轻一推。
皮球滚入网底。
“3比0！”
程越几乎是吼出来的，“帽子戏法！C罗上演帽子戏法！这是本场比赛谢砚和C罗的第3次连线！”
巩学文乐得直拍桌子：“曼萨诺这台冰箱，开场70秒就断电了，还冻呢，连线都连了3回了。”
伯纳乌彻底沸腾了。
看台上的白浪一层压着一层，声浪几乎要把顶棚掀翻。
【在人群里这么过，这是人类？】
【谢罗连线第三次，塞维利亚人麻了】
【砚宝你倒是自己射一脚啊！】
C罗转过身，一眼找到谢砚，二话不说，拦腰把人抱了起来，抱得双脚离地。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想把你扛回葡萄牙去。
过几天，他还要去踢阿根廷呢。
要是身边能带上这么个做饼师傅，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