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硕大溜圆的肚子，远远挺进了门。
周遥遥眼珠子差点蹦出去。
“帅”字都快在耳朵里磨出茧子了，难道就凭这西装扣子都系不上的肚子？
下一秒，对接上了CEO的脸。
周遥遥忙把眼珠子收回来。
万幸，世界的审美还没有彻底因工资的高低为所欲为。
CEO侧着身，跟后面的人说笑。
随即，那个人也走了进来。
一晃而入的身形，肩宽、步幅、垂首的角度，都像极了……
曹纵？？
周遥遥的心，忽然跳快。
咬紧唇，攥紧手，呼吸屏住。
很快看清脸……
不是曹纵。
但也同样惊心动魄。
这不就是……上回在SUSan COffee，被她错认成了一千四的人？
李白、杜甫……王维？王维也！
奇异的名字她还记得。
她招呼人家坐下，还要求人家跟自己亲密一点……
周遥遥的脸轰隆隆隆吹起热气球，热烘烘，一路烘到脖子根。
不会这么巧吧。
她赶紧往椅子下面滑了滑，埋头假装翻材料。
“他好像看我了。”王佳月撞了撞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压不住兴奋。
周遥遥下意识抬头。
王维也径直去往办公室，似乎是感觉到她，偏过头瞟了一眼。
距离有点远，但他嘴角应该是微微弯了一下。
周遥遥赶紧低回头。
“哎呀，进去了。”王佳月叹息，听着就很遗憾。
周遥遥却毛骨悚然。
以为丢人糗事已经化石，现在化石成精，来找她了。
不过……
事发已有一个多月，
她记得他，是因为他帅，他应该早不记得她了。
嗯！帅哥都是很忙的。
周遥遥强行让自己松了口气。
翻着资料，余光一瞥，有视线在她脸上。
她挑起眼。
是陈思远，正在看她。
目光平直，嘴角微抿，像琢磨着什么。
两人视线撞上。
他微笑。
周遥遥迅速低回头，继续假装翻页。
“太帅了，”王佳月滑着椅子过来，“说巨帅都是谦虚了。”
钱明达正了正领结，一声哼：“帅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会给你涨工资。瞎激动。”
王佳月没理他，抬头又眺了眼CBO办公室，遗憾道：“我还以为他会站一会儿，跟我们介绍一下自己呢。”
“人家什么级别，你什么级别？”
钱明达“嗤”一声，“介绍也是跟总监们介绍，你排得上号？”
王佳月冲他翻了个白眼，转回工位。
周遥遥打开手机，朱凤霞没有再发信息来。
她也不管了。
揉揉太阳穴，翻出发言稿。
各种风格，她写了十多篇。
本来信心十足，觉得至少一份能用。
真见到了王维也，突然觉得……好像一份都不符合了。
想修改……
当瞎猫的时候，能乱碰。见到真神，才发现下笔如有墙，哪哪都不通。
过了一会儿，王维也跟CEO一起出去了。
办公区热闹起来，细碎的声音讨论着这位新CBO的年纪、履历、有没有结婚。
周遥遥没参与，扫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4:13在悄然靠近。
她打开“请假”申请，犹豫要不要填，手机震了。
朱凤霞发来消息：
【遥遥，之前的信息不是妈妈发的，是你叔叔拿我手机发的。】
【妈妈不会这样跟你说话的，你别多想。】
周遥遥看着这两行字，嘴角一抽，笑了。
白脸红脸，一会儿一个说法。
她拿起手机，快步走去了楼梯间。
铁门关上，光线暗下。
她拨了过去。
两声就通了。
“遥遥？你怎么打过来了？”
朱凤霞声音有点迟疑，“不耽误你上班吗？”
这时候又问影不影响上班？
好没意思。
周遥遥嗤笑一声，“我总要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她靠墙站着，楼梯间的光从高处的小窗漏进来，落在鞋尖上。
她看着这束光，听着朱凤霞为丈夫滔滔不绝地道歉。
“妈！”
周遥遥深吸一口气，
“您直接告诉我，以您的名义，2点13分，要不要我去接武耀扬。”
朱凤霞那边静了一瞬：“耀扬毕竟是你弟弟，才13岁，一个人——”
“好了，”周遥遥打断她，“您这和叔叔说的有什么区别？”
她哼笑一声：
“那我的回答也没有区别——”
“我不可能请假。他能等就等，不能等就回去。”
“我下班会过去。能接到就接，接不到我也回去。”
心，还是胃，有种撑裂的感觉。
她咬着唇，硬声强调：“你们不要再给我发信息、打电话了，我要上班。”
“遥遥——”朱凤霞声音切进来很快，“我听说曹纵去墨西哥了？”
周遥遥眉一皱：“所以呢？你们这趟是来找他？如果是，很遗憾，武耀扬可以折返了。”
“遥遥！”
朱凤霞声音低了下去，隐隐还有哽咽：“你这样跟妈妈说话，妈妈很难受。妈妈知道——”
“妈，”周遥遥闭了闭眼，“我上班了。”
她挂了。
刚才好吵，嗡嗡嗡。
瞬间，全静了。
她捏着手机，靠到墙上。
她不明白。
高铁有好几班，晚上六点之后到站的至少三趟，怎么就偏偏要坐这班下午2点到的？
其实她明白。
G634耗时5小时20分钟，而其他的，是5小时40分钟。
除了这二十分钟，查不出别的不同。
心，木了。
死木头一样，空的。
弟弟，亲生，十三岁……
bUff叠满了。
她自嘲地笑了。
怎么还能计较这区区二十分钟？
门忽然开了。
周遥遥一愣，马上站直。
陈思远？
走了进来。
“你要去车站接人？”
“没有。”周遥遥马上说。
陈思远愣了下，笑笑：“我下午要跟市场部出去，你要接谁，我帮你接回来。”
“不用了，没有要接。”
周遥遥笑着往门口走。
陈思远侧身让开路，目光仍在她脸上：“你似乎对我过分客气了。”
他皱了皱眉，像苦恼，“是担心我有什么图谋？”
“怎么可能？”
周遥遥想都没想过。
她有什么可图？
尬笑着往外走，差点撞上王佳月。
“你在这儿呢！”王佳月急哄哄地说，“到处找你！发信息没看吗？WeS喊你去办公室。”
“谁？”
周遥遥反应过来，是王维也。
王佳月上下打量她：“你该不会真像钱明达说的，是什么集团公主吧？不然CBO到任，不见总监，不见经理，第一个见你？”
“瞎说！”
周遥遥赶紧往回走，“他哪里是要见我？是要见发言稿。”
王佳月追上来，“早知道写稿子能被召见，我就抢着写了。”
“那我把稿子给你，你进去，就说是你写的。”
周遥遥是认真的。
王佳月眼睛一亮，又暗下，笑着：“你哄我。”
陈思远走在最后面，看着那两抹身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