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脚成了这样,不能挤地铁了。
想到以后天天打车上下班,周遥遥肉疼。
早上,她抱着侥幸心理打了辆顺风车,结果司机绕了半座城去接人,她当场想死在路上。
进到公司大厅。
眼看时间比拐跑的快,再看电梯前还有乌泱泱的人头……
全勤奖大抵已经在向她挥手告别了。
垂死挣扎,她还想努力。
脑海中迅速构建场景,
一边高喊“都让让,我是伤员”,一边架拐往上冲。
打包票,只会收获白眼和更快的关门速度。
甚至崇高的思想品德还让她有些举步维艰,担心正常速度挤过去都会给人造成困扰。
哎——
好人多磨砺。
正一拐一拐砥砺前行,余光里,旁边不紧不慢过来个人。
“磨磨蹭蹭,全勤奖不要了?”
声音耳熟。
转头一看,王维也。
双手插兜,仪表堂堂立在一旁。
挑眉看看她的脚,淡淡一笑。
不把全勤奖放在眼里,果然松弛。
“王总……”
“别王总了。”王维也朝另一侧的专用电梯偏头一示意,“走这边。”
周遥遥眼睛一亮,不废话。
“谢谢谢谢。”
“不谢,”王维也清了清嗓子,“收钱。”
“啊?”
“开玩笑的。”王维也回头叫她,“快。”
周遥遥赶紧跟着拐了过去。
然后,她就见识到了天龙跟牛马的区别。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特别安静。
她甚至想扭头问问王维也:“平时乘电梯,孤独吗?”
当然,贼心大,贼胆小。
她安静祥和,与电梯融为一体。
王维也站在旁边,轻垂着目光扫着她悬垂的脚,嘴角浮着若有若无的笑,同样什么也没说。
两人一路无言,抵达楼层。
电梯门开,周遥遥懂事地往旁边让了让,示意领导先走。
王领导歪头看看她,笑着问:“要扶?”
“不是不是!”周遥遥连忙摇头,“我自己能走。”
“那还不走?”
“……”
“迟到了!”
“……是!”
周遥遥架紧拐,奋力往外蹦,像棵冲锋陷阵的萝卜。
一跳一跳,来到打卡机跟前。
嘀一声。
忙看时间。
很好,活过来了,氧气瞬间充足。
周遥遥开心地回头看王维也,眉眼弯弯,分享快乐。
王维也慢悠悠走过来,经过她身边,说:“这月有全勤的话,请我吃饭。”
周遥遥笑容一凝。
王维也已经走了。
一点剩余价值都不肯放过的剥削阶级!
到工位上。
周遥遥刚靠上椅背喘口气,王佳月探脑袋过来了。
“啥情况?你咋跟CBO一起来的?专用电梯,是已经过了低调期了吗?”
周遥遥瞟着她,抓着拐杖在地上戳了戳,“你腿要成我这样,他也喊你坐电梯。”
“还是他喊的你?”
“……”
这是重点吗?
王佳月摇头,笑得意味深长:“不要骗我摔断腿,我不上当。”
周遥遥没接话,注意到桌上多了个纸袋。
她拨开来看,牛奶跟面包。
“陈思远给的。”王佳月笑着继续,“我发现你闷声不响,行情还真不错。”
“他人呢?”陈思远工位空空。
“跟钱明达跑市场去了。”
周遥遥叹了口气,微信上给陈思远转了三十块。拎起纸袋,放到了王佳月桌上。
王佳月一惊:“干啥?”
“你不没吃早饭吗?”她朝王佳月桌上的饼干努了努嘴,“我吃过了。”
“吃过了?”王佳月皱了皱眉,看看她又看看面包,“你俩没沟通清楚啊。”
周遥遥抿嘴笑笑。
王佳月犹豫了一下,把纸袋拎了回来。
“你留着饿的时候垫吧。人专门给你买的,我吃了算怎么回事。”
“我不吃肉松味的。”
王佳月又一愣:“这也不沟通?”
周遥遥没说话。
她还真沟通过。
上次她推辞,就说了不吃肉松。
陈思远说:“可是我觉得肉松的比较好吃啊。比其他口味都贵,还难买。”
当时她以为这就是随口的一句台阶话,却原来,陈思远真就是所说即所想。
估计是在他看来,又贵又难买的,才更能体现心意。
周遥遥只觉无语。
低头给陈思远发去消息:【以后真不用给我带早餐了,我都是吃完了才来上班的。】
陈思远回得很快:【是吗?那你要不要考虑以后不在家吃了?】
??
周遥遥眉头紧蹙:【不考虑。你没必要浪费钱的,谢谢你了。】
趁此机会,她特意又说一遍:【我确实还不想谈。】
陈思远回得依然快:【呵呵,我再追追,你再想想。】
这……
周遥遥:【不用想了,我真的不想。】
陈思远:【今天外面有些忙,下午如果赶得回去,我就送你回家。】
周遥遥:【不用。】
陈思远:【看情况吧,也不一定能赶上。】
周遥遥:【真不用。】
陈思远没再回。
这导致周遥遥一下午都在祈祷他不要回来。
大概是心诚则灵,到下班,陈思远和钱明达都没出现。
她大松一口气,快速收拾桌面。
拿起手机准备叫车,白珊珊走了过来。
目视前方,要不是手叩在她桌上,周遥遥都不知道是在跟她说话。
“我们几个拼车,你要不要一起?”
周遥遥还是不确定是在跟她说话,抬眼看了看:“我吗?”
白珊珊垂下眼:“要不要!”
“要!”周遥遥昂首挺胸。
想起来了,午饭的时候,她跟王佳月说了一嘴“打车太贵”,白珊珊应该是听见了。
“谢谢白姐。”
白珊珊面无表情回工位拎包:“那走吧。”
旁边有人冷嘲热讽:“珊珊姐也懂人情世故了,不再过去扶一下?”
白珊珊竟然理了,回头说:“她不是有拐吗?”
“是,”周遥遥拄拐跟上,“不用帮忙,我拄得很溜。”
到了车上,她还在道谢。
白珊珊坐在副驾,低头翻手机,语气平平:“我只是想省点钱。”
周遥遥笑笑,觉得这是一天最好的风景。
到家,客厅里还是武耀扬走时候的样子,活脱脱被恶贼席卷的现场。
地板上的可乐渍已经干了,才注意到窗帘也被拽歪了一截。
瞅着这堆烂摊子,头真疼。
手机里,朱凤霞和继父的六十秒语音方阵排了一整屏,她一条也没点开。
好在下午,五千块转了过来,她收了。
咬咬牙,明天请个家政吧。
这个月太破财了。
她挨着肉疼,洗澡睡觉。
没成想,第二天,这笔钱也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