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周遥遥一直没再见过曹纵。
工作为主，恋爱为辅，她的日子被填得满满当当。太满的行李箱，拉链都快合不上了。
跟王维也一起搞的云岫山居新宣传路径推广效果非常好，好到她都有点意外。
11月底出了份初阶段的收益总结，数据拉出来，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最后所有人都开始鼓掌，“老山头”们都委委屈屈拍了两下。
王维也在办公室里就感叹：
“今年的年报应该是没问题了。事实证明我们的方向非常正确。”
“你提出的方案，执行的也非常优秀。”
“恭喜你，周遥遥，当记首功。”
他抬头看过来，目中有光，
“来公司不过半年，进步飞速，看来要不了多久，CBO的位置就可以让给你做了。”
他说的洋洋洒洒。
沙发上的周遥遥，划拉着手机，笑着点头，好像听了，又好像根本没听进去。
王维也看了她一会儿，从办公椅上绕过来，到她面前：
“修炼什么呢？这么炉火纯青的马屁话都招不来你的注意力？”
他伸手去要她的手机，“给我看看。”
周遥遥马上把手机藏到一边：“不能给你看。”
“哦？”
王维也挑挑眉，笑笑。
蹲下来，手撑在膝盖上，下巴微抬，仰视她，
“哪个小哥哥啊？有这个小哥哥好吗？”
周遥遥被逗笑，“不是小哥哥啦，是爷爷。”
拿着手机往他眼前晃了晃，又迅速收回：
“毛爷爷，新进账的毛爷爷。”
王维也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后，长长地“哦”了一声，耸耸肩：
“那无敌了。小哥哥认输。”
他摆了个投降的手势，作势要站起来。
周遥遥忽然压住了他的手臂。
王维也一怔，重新蹲好。
发现周遥遥伸着脑袋在观察他的脸。
凑得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拂在他的眉骨上。
心跳不禁加速，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王维也脑子一嗡，什么工作、报告全飞了，只剩眼前她凑近的这张脸，和那双认认真真盯着他眼睛看的眼睛。
他喉结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低下来，小心翼翼的颤：
“May I kiSS yOU？”
周遥遥一愣，狠拍了他一下，“K你个头啊。”
仰回去，脸一板：“你眼睛怎么了？”
王维也怔了怔，起身，用拇指擦了擦眼角：“什么？”
周遥遥掏出小镜子给他，“你眼睛红红的，是不是发炎了？”
王维也接过镜子看了看，还给她：“一点小血丝，没事。”
“你休息不好啊？最近在熬夜？”
“思念你，夜不能寐。”
“认真说。”
王维也摇了摇头：“没有总熬夜。只是有时候要忙工作。”
周遥遥奇怪了：“工作不都在公司做吗？”
王维也笑着：“我有很多工作的。趁年轻多赚钱。”
看出周遥遥眼中的关切，他顿了顿，轻声也认真，
“你不用担心，我打排球的，身体很好的。而且……也只是最近忙了一些而已。”
这话……好像也不好多挑毛病。
周遥遥点点头，只能说：“你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要有数。别熬着熬着熬死了。”
“哈哈——”
“哈你个头。”
周遥遥脑子抽筋，忽然想到一个词——
望门寡。
脸“噌”就红了，赶紧把头低下去。
王维也浑然不知，笑着说：“好，我调整调整，保证不让你担心。”
周遥遥埋着头，拿起手机：“没什么事，我回工位了。”
“晚上一起吃饭吗？”
“不了，约了闺蜜。”
王维也皱眉：“我以腊肠的名义。”
周遥遥笑着往门口走：“腊肠也不能排在闺蜜前面。”
身后的声音委屈巴巴：“……行吧。”
周遥遥推门出去。
门合上的一刻，王维也笑容淡了下去，肩膀也塌了。
头很沉，眼前有点散。
他捏了捏鼻梁，叩了叩脑门。
转身倒了杯热水，拉开抽屉拿药瓶，倒出两片药，仰头吞了。
……
晚上，门被敲响。
周遥遥开门，面前一只油亮亮的烧鸡，用锡纸包着。
孟欣灵的脸从烧鸡后面露了出来：“我来啦！”
“快进屋。”周遥遥招呼她，“冷不冷啊？”
“还好还好。火锅配齐了吗？有我爱的鱼丸吗？”
“必须有。”
两人涮着火锅吃着菜，咕嘟咕嘟。
孟欣灵夹着毛肚，七涮八涮，吐槽大爷大妈团难带：
“你都想象不到，大妈为了出片，能在三四米的树杈上金鸡独立！吓得我呀，就怕摔碎我的奖金。”
周遥遥笑：“无大碍。大爷大妈身体好着呢。排队抢鸡蛋，你根本抢不过人家。”
孟欣灵猛点头：“你看网上那些猝死的，都是年轻人。年纪越轻，身体越弱。”
周遥遥一怔，忽然想到了王维也。
忙拿出手机，给他发信息：【你今晚要早睡，不许熬夜。】
很快，王维也回复：【好……吧。】
勉勉强强？
周遥遥：【抗旨？】
王维也：【不敢欺瞒陛下。只是我今晚有个小会议，但我尽量早睡。放心好了。】
工作相关，不太好说什么。
周遥遥：【好吧。】
撇撇嘴，把手机放到一边。
孟欣灵吃着鱼丸，看她：“咋了，这小嘴儿撅的。”
“没事。吃饭吧。”
“你俩发展的咋样了？”
周遥遥吃着点头：“还行。”
“到什么程度了？睡了吗？”
周遥遥震惊：“我们才谈多久？怎么可能？”
孟欣灵凑近：“到哪一步了？”
“牵过手了。”
孟欣灵半晌没往下接，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下文了。
“完了？”她声音突然拔高，“只牵手？”
周遥遥点头。
孟欣灵痛心疾首：“吻呢？吻都没有？”
周遥遥摇头。
孟欣灵的鱼丸没夹好，“咚”地掉进了碗里。
她放下筷子，认真起来：“你们俩不会双双冷淡吧？还是说他不行？”
“什么不行？”
周遥遥不喜欢听，“你不是见过他吗？上回吃饭，你还夸他肌肉好呢。”
“肌肉好跟弟弟好，能一样吗？”
周遥遥：“……”
孟欣灵急得拍桌：“姐妹，你的幸福，不容忽视！”
“太早了，你说什么呢！”
“那亲呢？”
孟欣灵忙用手比划，用嘴拟声，“么么么，为啥没有？”
周遥遥羞着脸，“没时机。”
孟欣灵震惊：“这玩意要啥时机？不就吧唧一口的事吗？再缠绵，三分钟腾不出空？”
周遥遥想跳火锅：“好歹初吻，我不想这么随便。”
孟欣灵气得翻白眼，翻得眼珠子都快转不回来了：
“一个月了姐妹！一个月！一个月！你俩连个‘花前月下’的地儿都找不到吗？”
周遥遥点头：
“是没有。关键最近我们的项目挺忙的，下了班也很累，没怎么约会。他中间还出了趟差。”
这份诚实，令孟欣灵发指。
“你俩下班不会是各回各家吧？”
周遥遥点头。
“你去过他家吗？”
周遥遥摇头。
“那就是说你俩几乎只在办公期间见面？私人时间不见面？”
周遥遥追忆了一下：“周末约过一次。但他前段时间出差……差不多吧，就白天见。”
“晚上呢？晚上都没有？”
周遥遥凑近了，小声说：“晚上见面，怕出事。”
孟欣灵滞愣当场。
半天，想骂人，怕太脏。但不脏的，她又想不出来。
想啊想，她决定直接出诊断结果：
“他不正常。他有问题。绝对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