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之恩眨眨眼:“林科长,我早就在警员总部上班了,这次属于下基层锻炼,按惯例要提一级,所以就成大队长啦。”
林昊听了,忍不住摇头失笑:果然后台硬,路子就宽。普通人熬一辈子,怕也够不上股级干部的边儿;李之恩倒好,几天工夫就踩上去了。他摇摇头:“你爷爷咋让你来轧钢厂?留在总部不更稳妥?”
李之恩笑嘻嘻挽住他胳膊:“老爷子说,让我跟着你,跟你学本事。”
林昊手臂触到温软,心头微微一荡,不动声色抽了出来:“行,那你得下真功夫。有不懂的,随时来问。”
他随即朝门外扬声喊:“牛大炮,滚进来!”
牛大炮小跑着冲进来,咧嘴笑:“科长,啥吩咐?”
林昊抬脚虚踹一下,指指李之恩:“这位是新任大队长李之恩同志,你带她去办入职手续。”
牛大炮一愣,原以为这姑娘是科长在外头的风流债,万万没想到是正经领导,顿时迟疑:“科长,咱保卫科都是糙汉子,她一个小姑娘,怕是镇不住啊……”
林昊一瞪眼:“让你带就带,能不能镇住,轮不到你操心!”
牛大炮立马挺直腰板,啪地敬礼:“是,科长!”
李之恩跟着牛大炮利落地办好手续,领了装备,回到办公室。
林昊抬眼打量她:“能不能干得下来,得看你自己的本事。要是干砸了,我就把你打包送回你爷爷那儿。”
李之恩“啪”一个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林昊朝牛大炮摆摆手:“你带她把厂区转一遍,熟悉熟悉环境。”
没过多久,牛大炮一脸震惊地冲回来:“科长!这姑娘真不含糊,科里几个不服管的,全让她三两下收拾服帖了!这会儿那帮小子,乖得跟鹌鹑似的!”
话音未落,李之恩背着小手踱进门,笑盈盈看着林昊:“科长,人都‘捋顺’啦,有没有奖励?”说完,几步蹦到办公桌前,仰起脸,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牛大炮见势不妙,转身就蹽了,他可不想蹚这浑水,这丫头片子脾气太冲,万一被她盯上,准没好果子吃;同时心里也门儿清:这小姑娘跟林昊的关系,绝不是普通同事那么简单。
林昊见牛大炮脚底抹油,斜睨了李之恩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这是办公区,注意分寸。”
李之恩撇撇嘴,懒洋洋应了声:“哦。”
“保卫科来了位新同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眨眼间传遍轧钢厂上下。大家还顺带听说:这位新来的姑娘,容貌不输林静初,就是性子有点烈。
后勤办公室里,马燕凑近林静初,压低嗓音问:“静初,你真不慌?听说那姑娘美得扎眼,就是不太好惹。”
林静初笑着摇摇头:“我慌什么?再说了,我昊子哥又不是那种人。”心里却悄悄补了一句:要是真有人愿意分担点,她求之不得,毕竟林昊实在太能扛了。
马燕一听乐了:“你可别阴沟里翻船!林科长这样年轻有为的,打着灯笼都难找。真被人拐跑了,看你哭不哭!走,待会儿咱也去瞧瞧,这新人到底啥模样。”
中午,轧钢厂食堂门口。
牛大炮远远瞅见李之恩和林昊并肩而行、谈笑风生,心里直打鼓:头儿您多少收敛点儿啊!一会儿小嫂子撞见,还不闹出乱子?他下意识放慢脚步,暗自发誓:今天无论如何,离林昊越远越好。
保卫科其他人也默契地拉开了距离,主要是李之恩毫不避嫌,举止亲昵,让人没法不多想。谁也不想当池鱼,被无端牵连进是非里。
两人刚走到食堂门口,忽听一声清亮的招呼:“昊子哥!”
牛大炮和一众保卫干部心里齐齐一咯噔:好家伙,说来就来!赶紧撒丫子钻进食堂,可眼睛还黏在门外,舍不得挪开。
结果下一秒,所有人都僵住了,林静初竟一把抱住李之恩,笑得眉眼弯弯!
众人脑子当场短路:不是该掐起来么?怎么反抱上了?
马燕也愣住了,纳闷地走上前:“静初,这……怎么回事?”
林静初松开手,笑着介绍:“燕子,这是我铁杆闺蜜,李之恩。”
李之恩落落大方伸出手:“你好,我是保卫科巡逻大队大队长,李之恩。”
马燕赶紧握上去:“李队长好,我是后勤科马燕。”
林昊摆摆手,语气轻松:“人都见过了,走吧,开饭。”
于是,在满食堂惊诧的目光里,林昊领着三个姑娘,排进了打饭队伍。
牛大炮压着嗓子对身边人嘀咕:“不愧是咱们头儿,左拥右抱,福气旺得很呐!”
治安股长白他一眼:“你就贫吧!让李队长听见,一顿收拾跑不了。不信?你瞅瞅巡逻小队长脸上那块淤青!”
牛大炮瞄了一眼,脖子一缩,立马改口:“哎哟,今儿我啥也没说啊!”
小队长心领神会,忙不迭摇头:“牛副科长,这两天上火,耳朵嗡嗡响,您说啥,我真没听见!”
牛大炮拍拍他肩膀,满意点头:“小子机灵,前途无量。”
许大茂一抬眼看见李之恩,顿时怔住:好个水灵姑娘,往那儿一站,活脱一幅工笔美人图!再一瞥边上的林静初和林昊,朝林昊挤挤眼,意思明明白白。
林昊没好气瞪回去,四人很快打好饭菜,挑了处清静角落坐下吃饭。
林静初在厂里本就只跟马燕说得来,如今又多一个李之恩,自然喜上眉梢,饭桌上叽叽喳喳,话匣子根本合不上。
直到饭毕各回各岗,林静初刚踏进办公室,马燕便凑过来低声问:“静初,你跟李队长……啥关系?我看你们熟得很。”
林静初抿嘴一笑:“关系嘛,我就不细说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马燕当场傻眼:“静初,你是不是烧糊涂了?”说着就要伸手探她额头。
林静初笑着拍开她的手:“我的意思是,我们亲得像一个人,懂了吧?”
马燕这才长长吁口气,拍拍胸口:“嗐,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你魔怔了。”
林静初自己也清楚,这话搁现在太出格,眼下连拉下手都得躲着人,更别说她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可谁又知道她心里的苦?实在被逼得喘不过气来。只是这些,万万不能说出口。
军区大院。
冯楠一直留意着李之恩的动向,早知她调去了警员总局,可一听说她去了轧钢厂,立刻跑到冯老跟前:“爷爷,我也想去轧钢厂上班。”
冯老皱眉:“你是个医生,去轧钢厂干啥?”
冯楠晃着爷爷胳膊撒娇:“李之恩去了,我也去!我就不信,查不出林昊的底细。”
冯老沉吟片刻,点头道:“想去就去吧。哪天想回医院,告诉爷爷一声就行。”
冯楠雀跃应道:“谢谢爷爷!”
林昊和林静初下班回家,还没进门,就见墙根下蹲着个小身影,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林昊一眼认出是王老根家的老三,才九岁,立刻停下车,快步上前:“三壮,咋了?”
三壮抬起头,抹了把眼泪,小声说:“昊子哥,我没事儿。”说完就想起身往家跑。
林昊哪能让他走?可一伸手扶他肩膀,顿时心头一紧,这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林静初也赶了过来,蹲下轻声问:“三壮,跟静初姐姐说,谁欺负你了?”
三壮又擦擦眼睛,摇摇头:“静初姐,没人欺负我……就是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