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叉腰坐在门槛上撒泼，许大茂抱着孩子凑在边上围观。娄晓娥轻轻搡了他一下：“你抱着晓晓出来干啥？吓着她，我跟你没完！”
许大茂赶紧把孩子递过去：“这事儿怪我，你先带晓晓回去，我再瞅会儿。”
娄晓娥白他一眼：“快点回来，饭都凉了。”
许大茂摆摆手：“再看两眼。”
院里吵得沸反盈天，刘海中心里清楚贾张氏难缠，索性缩在屋里，死活不开门。
旁边看热闹的阎阜贵直摇头，许大茂凑近低声道：“三大爷，您还不把一大爷请来？这事儿总得有人压一压啊。”
阎阜贵斜睨他一眼：“你小子啊，蔫儿坏。不过这话倒没错。”
不多时，傻柱被阎阜贵硬拉了过来。换作从前，他早挤在头排看热闹了；可如今身份不同，是一大爷，管吧，怕伤了和秦淮茹的情分；不管吧，又失了职责。他本想躲个清静，没想到还是被揪了出来。
一见秦淮茹眼圈泛红、楚楚可怜的样子，傻柱脑仁就发胀，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喊：“老刘，你出来说两句吧，老这么躲着，不是个办法。”
门“吱呀”一声开了，刘海中探出身来：“傻柱，咱们都是轧钢厂的人，事情前因后果大伙儿心里都有数。我自认没做错，总不能因为她家日子难过，就纵容她啃公家骨头吧？”
街坊们听了，纷纷点头：这话糙，理不糙。目光齐刷刷落在贾张氏和秦淮茹身上。
贾张氏一见刘海中露面，蹭地蹿过去，扬手就要抓人。刘海中瞥见她指甲乌黑发亮，吓得“砰”一声把门关严实了。
贾张氏一边拍门一边破口大骂：“刘海中你个缺德鬼！我家碍着你哪根筋了？非把淮茹打发去清洁队！活累不累另说，每月少挣两块五，你掏钱补上啊？！”
门不开，她就守在门口骂个不停。许大茂朝傻柱一努嘴：“一大爷，您这位置是白坐的？就由着她在这儿胡搅蛮缠？”
傻柱瞪他一眼，一把拽开贾张氏，冲门里高声喊：“老刘，出来说话！”
见贾张氏被拉开，刘海中才又开门：“傻柱，我问心无愧。这事，你得劝劝贾大妈，是她不讲规矩！”
傻柱心里也犯难：偏帮贾家吧，实在站不住脚；可真撒手不管，又显得太冷硬。他转头对贾张氏道：“贾大妈，老刘是做得不厚道，可话确实没说错。要不……这事就算了？”
他再向着贾家，也还没糊涂到颠倒黑白的地步。
贾张氏一听火冒三丈：“傻柱你放屁！你不知道我家揭不开锅？少这两块五，让我们喝西北风？”
傻柱一时语塞，下意识扫视四周求援，可邻居们纷纷低头、侧身、装作系鞋带，谁也不愿沾上这摊浑水。
最后，聋老太拄着拐杖慢慢踱出来，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嘈杂：“张丫头，这事怨不得别人，要怪，就怪秦淮茹自己。你赶紧回吧，别闹了，真把街道干部招来，你脸上更挂不住。”
贾张氏再横，也不敢跟聋老太呛声，只得狠狠剜傻柱一眼，拍拍裤腿上的灰，气鼓鼓走了。秦淮茹也幽幽盯了傻柱一眼，垂头转身离开。
许大茂拍起巴掌：“来来来，给咱一大爷鼓鼓掌！这事儿办得敞亮，往后还得加把劲儿！”
傻柱斜他一眼：“许大茂，学着点儿。副科长？你离‘靠谱’俩字，还差一大截呢。”
许大茂听他得意，心头冒火，立马顶了一句：“傻柱，光说漂亮话没用，哪天你真得自己掏腰包，把这两块五补给贾家！”
傻柱正背着手往前走，闻言一个趔趄，差点绊个跟头，随即猛地回头，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
众人憋着笑不敢出声，散场后各自回家吃饭。
第二天一早，轧钢厂。
秦淮茹拿着扫帚在厂区清扫，刚扫到保卫科门口，正巧撞见林灵穿着整齐的蓝布工装，在办公楼里来回巡查。她心里顿时像被针扎了一下，林灵家原先什么样，她一清二楚。
可如今人家日子越过越亮堂，还调进了行政岗，单说前途，就比她强出一大截；工资更不用提。再瞧林灵和林昊之间那眼神，一个含笑轻瞥，一个自然回望，秦淮茹心里明镜似的：这哪里只是兄妹？
牛大炮远远瞧见她，扯着嗓子喊：“秦淮茹，门卫室给你留着呢，快去拾掇拾掇！”
秦淮茹连忙应声赶过去。门卫室里全是保卫科的汉子，烟头、瓜子皮、旧报纸堆得乱七八糟，地上黏腻腻的，看得她头皮一阵发紧。可如今她是清洁工，再怵也得上，只好咬牙挽起袖子，一寸一寸扫干净。
晚上，秦淮茹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到四合院，浑身像散了架似的。贾张氏眼皮都没抬一下，劈头就嚷：“人回来了还不赶紧做饭？杵那儿干啥？没瞧见我大孙子饿得直哼哼？”
秦淮茹默默系上围裙，转身钻进厨房。灶火一燃，她心里却翻腾不止：这样熬下去真不是长久之计。白天在街上偶遇林灵和林昊，那念头又冒了出来，要是请林昊帮个忙，调个轻省些的活儿，该多好。可转念一想，两家素来没什么往来，自己上门求人，人家未必肯应；再者，她自认还算过得去的容貌，在林灵跟前也实在不够看。
棒梗扒在灶台边，盯着刚出笼的窝窝头直皱眉：“妈，我又不想吃这个！我要白面馒头，还要肉！”
秦淮茹抹了把额角的汗，苦笑摇头：“棒梗啊，咱家现在刚能填饱肚子，哪还有余钱买肉？”
孩子一听，立刻跺脚嚷嚷：“我不管！我就要吃！”
她拗不过，只得哄道：“行，明天妈给你买。”
城东分局。
大领导第三次登门找黄远征，话不多，就一件事：给西北的科研人员调拨物资。
黄远征苦笑摆手：“老师长，我又不是开粮仓的，您这回回都来‘借’，我兜里真快被掏空了。”
大领导长叹一声：“那些搞科研的同志太不容易了，风沙里啃干粮、冻土上做实验，为国家拼死拼活，我这心里揪着疼呐，不找你，还能找谁？”
黄远征一听是为西北办事，腰杆立马挺直：“老师长，这回您要什么？”
大领导略一沉吟：“一百吨精白面，牛肉罐头越多越好。再苦，也不能苦了这些撑起国家脊梁的人。”
黄远征听罢点头：“我尽力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