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法委，高育良办公室。
“同伟，查昨晚十一点打到我私人手机上的号码。”
祁同伟应了声。
……
同一时间，省检D组扩大会议正在进行。
季昌明坐主位。
吕梁材料往桌上一拍。
“侯局长，你看看外面怎么说的。”
“省检是钟家开的，检察官办案全凭关系，程序算个屁。”
“这话传出去，咱们省检的脸往哪搁？”
侯亮平抬头，“吕局，我查的是贪腐案件，程序上……”
“程序上？”
吕梁打断他，“你去油气集团之前，有没有季检的签字？有没有传唤通知书？有没有政法委的审批？”
“一个没有，你拿什么查案？”
侯亮平捏紧了拳头，“照片鉴定结果出来了，刘新建……”
“刘新建怎么了？”
坐在对面的一个副检察长接上话，“人家是省管正厅，你一个副局长，有什么资格直接传唤？”
“就算他有问题，那也得按规矩来。你这么干，跟黑社会有什么区别？”
另一个副检察长瞟了侯亮平一眼。
“外头都在传，侯局长敢这么干，是因为背后站着钟家。”
“钟家女婿嘛，理解。”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笑了。
侯亮平腾地站起来。
“你们什么意思？我查案跟钟家有什么关系？”
“亮平同志，坐下。”
季昌明抬手压了压。
侯亮平站着没动。
“都是一个单位的同志，说话注意分寸。不过亮平同志，大家提的意见你也要听进去。”
“你是汉大法律系毕业的高材生，程序正义这四个字，不用我多讲吧？”
侯亮平喉头滚动了一下。
“你这次的事，让很多人对省检产生了质疑。这个质疑，不是针对你个人，是针对整个省检。”
他把茶杯放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侯亮平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蹦出来。
吕梁接上，“季检说得对。侯副局长，你代表的是省检的形象。”
“刘明远的事闹成这样，网上骂声一片，你让咱们怎么收场？”
侯亮平猛地抬头，“刘明远是被灭口的！”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你有证据吗？”
吕梁盯着他，“尸检报告写得清清楚楚，急性心肌梗死。你说是灭口，拿出证据来。”
“拿不出证据，就是诽谤。”
“我……”
“你什么你？”
又一个副检察长开口了，“办案靠的是证据，不是靠猜。你这么搞，跟泼妇骂街有什么区别？”
侯亮平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亦可坐在角落里，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
季昌明敲了敲桌子，“行了，都少说两句。”
“亮平同志，先回去写份检讨。组织上会根据你的态度，再做下一步决定。”
侯亮平开口，“季检，刘明远的案子……”
“案子的事暂时放一放。”季昌明打断他，“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处理好自己的问题。”
“散会。”
众人起身往外走。
经过侯亮平身边的时候，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
“钟家女婿也不过如此。”
侯亮平猛地回头，那人已经出了门。
陆亦可走到他身边，“侯局……”
“你也觉得我错了？”
陆亦可沉默了几秒，“陈海局长在的时候，不会这样。”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侯亮平一个人。
他一脚把椅子踹翻。
侯亮平掏出手机翻到钟小艾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
最后还是锁了屏。
钟小艾回京城了。
走之前那句话还戳在耳朵里，钟家不是你的保护伞。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看着桌上摊着刘明远当初的口供复印件。
现在看到这些，就像是一个个耳光抽在脸上。
人死了，手里这些全成了废纸。
……
上午十点多，季昌明敲开高育良办公室的门。
“昌明同志，侯亮平这事，省检处理得及时。不过有一条，别让人觉得咱们是把一线的人推出去顶雷。下面干活的人会寒心。”
“你们内部怎么处理我不管，但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对外就说让亮平同志暂时休息，既回应了舆论，又护住了咱们自己的人。”
季昌明点头。
“高书记，还有个情况。侯亮平最近一直在私下查刘新建和油气集团的事。”
高育良皱眉，“让吕梁盯着点，别让侯亮平惹出更大的麻烦。”
“昌明同志，最后这半年，把检察院稳住。组织上要是有变动……我会综合考虑。”
“高书记放心，我肯定站稳立场。”
……
城北公寓。
程度电话进来。
“二小姐，那条灭口帖的IP追不到，套了好几层跳板。”
赵小惠脸沉下来。
网上关于刘明远死因的讨论越炒越热，甚至有自媒体开始翻赵家以前的项目。
她扭头对助理说，“联系之前那几个营销号，把节奏往侯亮平身上带。”
“二小姐，现在风向有点压不住，网民关注度很高。”
“我不想听理由，，马上去办。”
下午两点多，赵小惠摸出备用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好一阵才接，那头嗓音压得很低。
“赵小姐，这时候联系我……不太合适吧。”
“蒋院长，情况特殊，你多担待。现在舆论有点失控，你跟宣传部的马部长熟，请你帮我把舆论压下去。”
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试试，但不能太明显，容易惹火上身。”
……
省公安厅技术组值班室，赵小惠和蒋怀远的通话被完整截获。
祁同伟当即向高育良汇报了情况。
“继续盯着，看蒋怀远接下来怎么动。”
“老师，要不要咱们先动手？”
高育良打断他，“不急。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
省高院，蒋怀远办公室。
蒋怀远挂了赵小惠电话，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用手机拨给省委宣传部部长马振邦秘书的电话。
“孙处长，我是老蒋啊。跟你打听个事，宣传部对刘明远这事，现在什么态度？”
“具体没定，下周一常委会应该会讨论。不过我听领导口风，沙书记打算冷处理。”
蒋怀远手指捏紧话筒。
赵小惠让他发声，上面打算冷处理。
这时候他要跳出去带节奏，那不是给沙书记上眼药？
两头夹着，进退都是坑。
……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盯着赵东来交上来的复检报告，揉了揉太阳穴。
白景文进来。
“沙书记，外面舆论越闹越凶。宣传部马部长刚来电话，问要不要出面表个态。”
“表什么态？说侯亮平没问题，刘明远怎么死的？说侯亮平有问题，那不是省委自己打自己脸？”
白景文问，“要不先开常委会，听听大家意见？”
沙瑞金沉默了会儿，“通知下去，常委会提前。明天上午开常委扩大会，让季昌明列席。”
……
晚上，省纪委留置点。
方伟达已经被连续审了三个小时，终究是没扛住。
“我收了赵瑞龙一千万，帮他在……在一些项目上打招呼……”
办案人员盯着他，“还有吗？”
“还有一个人……他收的比我多得多，权力也比我大。”
办案人员笔尖停住。
“谁？”
“省高院副院长蒋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