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婳抱着大儿子,彻底崩溃,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刻,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难过,尽数涌上心头。
自从孩子查出中了血毒开始,她没有一天真正安心过。
如今孩子终于逼出毒素、彻底解毒,看着孩子哭得抽了,唐如婳怎么可能撑得住。
宋皇后快步上前,连忙把小阿北接了过去。
下人早已备好温水,她亲手细心洗净孩子的身子,换上一身干净小衣裳。
苗神医立刻上前诊治,片刻后确认,孩子只是哭岔气哭抽了,并无大碍,只是身子极度虚弱,好生休养便能恢复。
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放松,唐如婳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封君临瞬间红了眼眶,泪水止不住落下。
他俯身轻轻抱住昏迷的妻子,声音哽咽沙哑。
“婳儿,对不起。
一直以来,都是你在默默承受这一切,是我亏欠你太多。”
南宫山红了眼,“君临送她回屋里躺着,她太累了……”
——
不知过了多久,唐如婳幽幽转醒,缓缓恢复意识。
睁开眼,一眼对上的就是一双布满红血丝的深邃眼眸。
封君临守在床前,静静看着熟睡的两个儿子,又看向苏醒的唐如婳,疲惫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浅淡笑意。
他俯身,语气温柔又小心翼翼。
“婳儿,你醒了?
想不想喝水?要不要喝点粥垫垫身子?”
看着眼前胡子拉碴、憔悴不堪的男人,唐如婳轻轻点头。
“嗯,我要喝点水,再喝点燕窝粥吧。
我要养着身子再照顾孩子们。”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戳中封君临心底最软的地方。
眼泪毫无预兆滚落,他满心愧疚自责。
“对不起,婳儿。
我从前根本不知道,你一个人默默为孩子、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
我真的亏欠你太多。
我知道,你这辈子遇上我,就是一场劫难!
往后余生,换我来弥补你,好好守护你们母子一辈子。”
唐如婳静静听着,心绪平静无波。
“封君临,从前的唐如婳,早就已经死了。
如今的我,陪着两个孩子,哪怕一路煎熬,也觉得安稳幸福。
过往种种,于我而言,都是一场渡劫。
劫后余生,我只想安安稳稳陪着孩子们好好过日子。
我们之间的感情,我暂时不想再提。
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和心力,去情爱纠葛。
但我不阻止你靠近孩子,
他们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骨肉。
你身为父亲,本该参与他们的成长,担起父亲的责任。
我感激你如今的改变,可我短时间内,绝对没办法再以妻子的身份接纳你。”
封君临连忙重重点头,眼底满是虔诚和珍惜。
“我明白,我都懂。
婳儿,你不用有任何负担,一切都听你的。
我不求名分,不求你立刻原谅我。
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照顾你、守护孩子。
我会一直等,等你有一日愿意重新接纳我。
从前是我混账、是我眼瞎,不懂得珍惜你,一次次伤透你的心。
往后余生,我一定把你和孩子放在心尖上,一辈子护着你们。”
寝殿门口的南宫山,看着殿内一幕,转头看向身旁的苗神医。
苗神医微微点头示意。
二人对视一眼,悄悄退出寝殿。
站在殿外院中,苗神医微微皱眉,出声询问。
“南疆陛下,我们何时启程返回南疆?”
南宫山沉吟片刻,语气沉稳。
“三日之内,辞别婳儿和两个孙儿,就即刻返程。
南疆朝堂还有要事等着朕回去处理,咱们必须尽快稳住局势。
此事,婳儿心里也清楚。”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再起风波。
顺安帝与宋皇后这边,刚安稳下来,又遇上糟心事。
宸妃苏醒之后,不仅毫无悔意、不知收敛,反倒胆大妄为,直接来向顺安帝提条件。
她此番铤而走险,设计调虎离山、派人抢孩子,目的就是想夺走救治小阿北的解毒圣药雪莲子。
她根本不知道,九龙还魂草还有雪莲本就是双份备用。
自以为偷走唯一雪莲、拿捏住小阿北的性命命脉,宸妃底气十足,大胆要挟帝后,想要用盗取的雪莲,换取儿子贤王的前程。
养心殿内,宸妃站在那里一身狼狈、鼻青脸肿,却毫无半分惧意。
一旁的宋皇后气得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咯吱作响。
她怒火攻心,恨不得上前亲手惩治这不知死活的女人。
顺安帝脸色冰冷,沉声开口质问。
“宸妃!你盗取阿北救命圣药,以此要挟朕,为儿子谋前程!
这主意,到底是你自己的心思,还是封君临想的?”
宸妃满脸漠然,抬眼狠狠盯着宋皇后,语气带着满心不甘与怨怼。
“陛下!
这些年,您偏袒皇后的儿子,让她的儿子稳坐太子之位,臣妾从不多言。
因为臣妾的儿子,没能诞下皇孙,争不过太子一脉,臣妾认了,这是命。
可舜临也是您的亲生儿子!
您怎能狠心,将他发配去顺阳府那穷乡僻壤?
那种贫瘠之地,哪里还有半分前程机遇?
对他而言,太过不公!
臣妾斗胆盗取解药药材,就是想求陛下给舜临一条生路,赐他江南府那安稳富庶的封地!
臣妾愿随他一同离京,母子二人偏居一隅,此生不踏京城半步,只求安稳度日!
臣妾半生伴驾、生育皇子、辅佐子嗣,自问无愧皇室。
万万没想到,陛下竟会因为太子一脉、因为皇后的孙儿,狠心苛待舜临!”
宋皇后闻言,怒极反笑,步步逼近宸妃,字字凌厉。
“你若是安分守己、不作不闹,陛下或许还会念及情分,善待你母子。
是你贪心不足、自作聪明,画蛇添足!
你和你儿子,胆子实在太大!
竟敢算计本宫的孙儿!
阿北乃是帝星下凡、命格尊贵,也是本宫的心肝宝贝!
你们屡次暗中加害,如今更是铤而走险盗取救命解药,险些害死本宫的孙儿!
你这般所作所为,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宸妃脸色一狠,语气带着威胁。
“皇后休要得意!
若是我将这雪莲彻底毁掉,你的孙儿,照样无药可救!”
宋皇后冷冷嗤笑,眼底满是不屑。
“你毁掉?你凭什么毁掉?
实话告诉你,阿北的毒昨夜已经彻底解干净了!
我们原本就备了两株雪莲,你偷走一株,根本无伤大雅!
剩下的药材,早已连夜为阿北完成解毒!
你自以为拿捏我孙儿的命脉,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宸妃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你…… 你说什么?!”
宋皇后眼神凛冽,一步步逼近宸妃,声音满是杀意。
“你这毒妇!
这么多年,本宫懒得与你后宫争斗、计较是非。
你我政见对立、各为子嗣,本宫尚且可以容忍。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纵容你儿子加害本宫孙儿!
你更是亲自出手抢孩子,盗取解药、谋害皇嗣!
你险些害死本宫的宝贝孙儿,真是罪该万死!”
顺安帝闭了闭眼,沉声开口压制怒火。
“皇后,朕知晓你满心委屈,婳儿和孩子更是受尽磨难。
此事,朕定会秉公处置,绝不姑息。”
宸妃听完所有话,知道自己全盘算计落空,再无谈判筹码,瞬间破罐子破摔。
她猛地起身,疯了一般朝着宋皇后扑杀而去!
恰在此时,小萌匆匆赶来,本是前来禀报唐如婳与孩子们苏醒的喜讯。
一抬头看见这凶险一幕,瞬间瞳孔骤缩,厉声大喝!
“干娘!
敢伤我干娘,看姑奶奶不干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