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盛屯,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内。
总统此刻拿着电报,揉着额头,脸色铁青。
紧急会议现在已经开了两个多小时了,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所有人各持己见,比晋西北还乱,是彻底吵成了一锅粥。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用力拍着桌子:“看在上帝的份上,必须用!不用的话,整个东线就完了!汉城一丢,整个朝国都得完蛋!八辆坦克就把我们两个营打残了,再这样下去,鬼知道他们还有多少辆那种坦克!”
国务卿也毫不示弱:“用原子弹?你疯了吗?北方的那群人会怎么反应?你想打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说着,他擦了擦飞出来的吐沫:“听着,你个蠢猪,北方的那位领袖在远东也有原子弹,一旦他们展开报复,那就不是朝国的事了,那是他妈的全世界的事!”
国防部长接上国务卿的话,摇着头说:“而且我们还有盟友呢,想想吧,那些国家会怎么想?他们跟我们结盟是为了防止北方,不是为了跟我们一起打核战争的。”
“到时候真打起来可能直接就散伙了,去年年底艾礼德那个老家伙就专门飞来瓦盛屯,当面跟总统拍了桌子,说他们绝不愿意为了朝国把整个欧大洲拖进核战争。”
中情局长坐在角落里,缓缓开口:“情报显示,北方那个国家在远东的原子弹储备数量不明,但至少有十枚以上。”
“而且他们也有远程轰炸机,可以直接轰炸我们在日笨和韩国的基地。”
这时,一个国务院的远东事务顾问插了话:“还有一个问题,各位想过没有?原子弹,打得到那些坦克吗?”
所有人都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顾问推了推眼镜:“朝国土地广袤,工业不集中,本来就没多少'理想目标'。”
“更何况对面那八辆坦克是分散在山区丘陵地带的,随时可以散开隐蔽。一颗原子弹的杀伤半径,对装甲目标来说能有多大?用原子弹去打坦克,就像用大炮打蚊子。”
“而且。”
“我们的战略重心在欧大洲,主要对手是北方那个。如果在朝国把原子弹用了,他们在欧大洲方向搞事怎么办?我们是要两线作战吗?”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冷笑了一声:“照你这么说,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汉城丢了?”
顾问没回话,他低下了头。
各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办公室内活像个菜市场。
总统一句话都没说,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纠结。
这是他上任以来遇到的最难的决定。
用,还是不用?
平心而论,他不是没考虑过用原子弹。
早在去年年底,他就在记者会上公开说过,正在“积极考虑”使用原子弹。
而关岛那边,十架能挂核弹的B-29早就部署好了,随时可以起飞。
卖课阿瑟那个疯子,甚至列了一份需要二十六颗原子弹的目标清单,还说要在鸭录江边炸出一条放射性地带,彻底切断补给线。
可冲动归冲动。
真要按下那个按钮。
代价太大了。
他的理智死死地按住了那个核按钮。
会议到最后,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总统。
在等着他做最终的决定。
总统缓缓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这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清晨的阳光照了进来,在地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背对着众人,站了很久,最终发表了他的意见。
“听着,先生们。”
“我们决不能用原子弹。”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都在等着总统的下文。
“我们不再是唯一拥有原子弹的国家了。一旦我们开了这个该死的先例,北方就有理由进行报复。”
“到时候就不是朝国的战争了,而是第三次世界大战。我们承受不起这个代价,也没人承受得起。”
“而且我们还有其他同盟国家,他们也绝不会同意我们使用核武器。”
“我相信,如果我们一意孤行,同盟立刻就会分裂,我们在欧大洲的防线就全他妈的完了。”
“相信我,用原子弹打坦克是我听过最蠢的笑话了,原子弹打不到那些分散在山区里的坦克。用几百万吨当量的核弹去炸八辆坦克,见鬼,这是我听过最蠢的主意。”
他转过身看向会议室里的高层,阳光打在他的头顶上,配合着烟雾缭绕的感觉,颇有几分威信。
“我们的战略重心至始至终都在欧大洲,主要对手是北方那位,而不是华国。”
“如果因为用了原子弹,导致北方在欧洲动手,我们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而且你们想被全世界的舆论淹没吗?”
“日笨‘熟人事件’才过去五年,全世界的舆论都在盯着我们。”
“用原子弹打一个刚刚从废墟里站起来的国家,传出去,我们还有脸见人吗?国内的民意也不会答应。”
总统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但与此同时,我们也不能输。”
“给朝国增兵,派更多的坦克,更多的飞机,更多他妈的大炮。”
“另外,让B-29去朝国上空转几圈,挂模拟弹,做做样子。”
“通过中立国给华国人递个话,就说我们不排除使用原子弹的可能。”
总统的眼神很复杂。
打,肯定是不能真打的。
但吓,还是要吓一吓的。
核讹诈。
有时候比真的原子弹还有用。
“另外告诉卖课阿瑟,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防线。”
他顿了顿,语气也变得冰冷,带着一丝决然的选择。
“但是原子弹,他想都别想。”
……
东精,盟军总部。
卖课阿瑟收到了瓦盛屯的回电。
他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电报,比之前收到沃科的电报还生气。
看完之后,他一把将电报摔在地上。
手里的烟斗也狠狠地砸了出去,撞在墙上,碎成了好几片。
“该死的懦夫!一群该死的懦夫!”
他的吼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他们坐在瓦盛屯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知道前线的小伙子们在送死吗?!”
“等汉城丢了,等朝国全他妈的丢了,等小伙子们被赶下海了,他们就知道后悔了!”
参谋长学聪明了,他这次也和副官站在门外。
卖课阿瑟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还有点心疼自己的烟斗。
他走到窗边,看着东精湾的方向。清晨的海面上,有几艘军舰在游弋,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站了很久很久。
“既然不让用原子弹。”
“那我就亲自去朝国。”
参谋长偷听到这也顾不得了,他猛地推门进去,倒是冷不丁下了卖课阿瑟一跳:“哦!将军,您要亲自去?”
卖课阿瑟嫌弃的转过身,眼神里燃烧着怒火和不甘。
“对,我倒要看看,沃科这个蠢猪口中,华国人的坦克到底有多厉害。”
他思索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让参谋部给我准备专机,今天就飞汉城。”
“另外,调第六十六坦克营、六十七坦克营,还有第十七野战炮兵营过去。”
“我就不信了。”
“我卖课阿瑟亲自出马,还收拾不了区区八辆坦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