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略微看了一眼那名鞑子。
死死咬着牙关，魁梧的身子微微颤抖，确实是第一次踏足战场的鞑子。
不过一身打扮不似其他鞑子那般老旧，右衽交领的大袍上锈着金线，右耳坠着银环，还是个有身份的鞑子。
耳坠银环的鞑子看军汉们没有直接向自己扑过来。
将头死死埋在尚书之女身后，立即喊道，“我是巴图鲁大营小王子......”
林凡不等这人说完。
忽然大喝道，“鞑子！西北方，敌袭！”
八名军汉顿时神情难看，齐齐往西北方看去。
躲在尚书之女身后的银环鞑子心下大喜，探出头来张望。
黄风吹过，银环鞑子高兴的神情骤然僵硬。
咻。
林凡弓开满月，箭若流星。
正中鞑子眉心。
众军汉们还在奇怪西北方哪里有鞑子的时候。
听着一声闷响。
回头看去，银环鞑子脸上还残留着求生的希冀，身子重重砸落在地上。
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老军汉赵平吞了口口水，甚至瞎了一只眼的疼都忽略了。
豹子头张雷高呼道，“什长大人威武！”
其余的军汉都欢呼起来。
“什长大人威武！”
不管在什么时候，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能够带着兄弟们赢下战斗的人，才能真正坐稳领袖这个位置。
何况林凡带队，硬生生打赢了这场不可思议的战斗。
一比十的战损比，头一次颠倒过来，成了边军只死一个，何等的震撼？！
这一次，军汉们第一次没有在意那些银两。
也是第一次没把自己当弃卒，当废物看待。
瘦高个军汉赵川则神色很是复杂，年纪轻轻就杀了两名鞑子的他，在百人队伍中也不曾多见。
骄傲如他，如今却不得不承认，边军又新出了一个妖孽。
赵川双手握拳，最后长出一口气，脸上有了一丝苦涩，“堪比白马赵云天的妖孽啊！不得不服！”
林凡看了看唯一死了的那位中年军汉，低声道，“背过来，埋了吧。”
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自顾自的开始挖一个坑。
有几个见状，也过来帮忙。
老军汉赵平花白胡须颤了颤，微微张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其余人想帮忙，却被赵平拒绝了。
老军汉背着这具尸体，踉踉跄跄的来到了林凡准备的坟前。
将这具尸体丢进去后，老军汉赵平整个人瘫在地上。
黄土一点点的将尸体埋没。
林凡找了块木牌，问答，“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吗？”
赵平沙哑的声音响起，“赵和，和平的和。”
林凡点点头，蘸了些血，写了个墓碑。
老军汉翻过身来，瞎了的一只眼睛胡乱拿布条缠着，好的一只眼怔怔的看着林凡。
林凡没有在意这么多，只是将马弓收在背后。
林凡开始摸尸。
现在这片地方还处于鞑子和大乾交界处，十分危险，需要抓紧机会强大自己，才能活下来。
张雷凑了过来，挤眉弄眼，“林老大，你太他娘的果断了，就不怕一箭射死那个小娘子？”
“我看那小娘子，可是对老大你有意思呢。”
“换我，我可做不到......”
林凡瞥了张雷一眼，“摸尸去。”
话语简洁有力，倒给张雷噎住了，只得悻悻的去收集鞑子身上的物件。
实际上，林凡出手快，不顾及尚书之女，不仅仅是因为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不喜欢受人胁迫也是一方面。
再者，这鞑子口无遮拦，已经开始讲自己身份了。
万一银环鞑子是个了不得的身份，可能还会有人阻拦，变数太多。
真放走了，怕是马上就掉头叫人来追杀自己等人了。
最后，这种打不过就自爆身份的话语，林凡听着觉得，烦。
还不如早点干掉，收获装备来的舒心。
在张雷的招呼下。
很快这一场死斗的收入，摆到了林凡面前。
马刀十把，马弓十把，箭矢八十三支，马奶酒八袋。
还有十只带着腮肉的右耳。
最让人欣喜的，是十匹矮马都没跑，只有一匹受伤严重。
这笔庞大的财富，看得每个军汉心窝子都有些发热。
赵川都忍不住咧起嘴角，“一只右耳五两银子，又是五十两！”
林凡略微抬了抬眼皮，倒是没想到首级也算功劳。
不过，就算能换银子，也得回大营找到军功司后，才有机会。
将耳朵抛给了尚书之女。
小姑娘脸色发白，一个个收入银子包袱之中。
林凡拿着雁翎刀和马刀做了对砍，雁翎刀竟然出了缺口，不由微微皱起眉头。
大乾军械有问题。
难怪砍人都不爽利。
林凡沉声道，“所有人换装马刀，马弓，箭矢每人配三发，剩下的箭矢都给我。”
军汉们纷纷上前，去拿弓刀。
尚书之女将银子背在身后，走上前，拿起一柄马刀，紧紧攥住。
年轻军汉王羽诧异的看着这位貌美女子，“你拿刀干什么......”
尚书之女美眸低垂，“瓷片不够锋利，我不想再被劫持，成为累赘......”
这话一出，倒是引得众军汉纷纷侧目。
林凡微微颔首，“懂事，那你就和我同骑一马吧，那匹受伤的杀掉。”
瘦高个军汉赵川立即出声，“不可！什长，这马是军用物资！”
张雷也喊道，“什长大人啊，有了马，咱们能跑能打，生存几率......”
林凡呵了一声，厉声打断道，“你们也知道我是什长？”
赵川苍白的脸庞涨的通红，“可是，大乾军律，擅杀马匹，主犯凌迟......”
林凡瞥了一眼众人，看都没有敢动手的意思。
也不多说，大步向前，箍着那马，一刀捅进了马脖子。
马匹嘶鸣一声，在林凡温暖的胸膛里猛烈挣扎。
林凡出声道，“大乾军律？等咱几个活下来再说吧。”
军汉们面面相觑，对林凡的印象，从林蛮子，到林什长，好像又有点回到林蛮子的意思。
不过从最初的鄙视嘲笑，变成了，这人怎么能有种成这样。
那副浑不在乎的形象，根深蒂固的刻在的这批最初追随林凡的军汉心里。
林凡解开了手上浸满鲜血的布条，“你们，一人上来捅一刀。”
几位军汉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真上前动了刀子，那就是杀马的共犯！
事情抖搂出去了，就是个死！
老军汉赵平默不作声上前，一刀捅进了马脖子，马匹发出嘶鸣。
瘦高个赵川第二个上前，紧接着是张雷，直到所有人都上前捅了一刀。
林凡点点头，“张雷，你带两个人把马肉处理了，其余人警戒。这里鞑子出没，实在不安全。”
张雷哈哈大笑，“你们两个，跟我把马肉处理了！”
三个军汉去处理马肉了，其余的人警戒。
老军汉赵平则凑到了林凡身前，“什长，撤回肃州城才是活路，到了肃州城，才算安全。”
“在这之前，离这里最近的，是黄川墩和见龙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