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无关。"赵时谨的声音冷下去。
赵宏业加重了语气:"我问你温叙是谁。"
"现在说的是我们两家的事。"
赵时谨看向苏德厚:“苏叔叔,今日之事,是我有愧于苏家。做不成一家人也可以正常相处,往后叔叔有需要我的地方,我有这能力,都会尽力。”
苏德厚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他一直没有开口,从赵时谨宣布婚约解除到现在,他只是端着那杯酒,一动不动地坐着。
此刻他抬起眼看向赵时谨,声音沉沉地压下来:"时谨,这门婚事两家筹备了这么久,你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退就退,是不是太不把我们苏家放在眼里了?"
赵时谨:"叔叔,我让苏家对外宣布解除婚约,就是为了保全两家的脸面。"
苏知睿起身,直视赵时谨高声对峙:“赵时谨,你仗着赵家势大,肆意欺辱苏家!先是出轨在前,现又背弃婚约,当众打我苏家的脸!你让我苏家怎么见人,我姐怎么见人?!”
赵时谨一直没看苏知睿,此时才把目光移过去,落在他脸上:"你想怎么办?"
苏知睿梗着脖子:"要么你现在把话收回去,风风光光娶我姐。要么你们赵家登报,公开向苏家赔礼道歉!"
赵时谨没接他的话,只是看向苏德厚。
苏德厚沉默着。
沉默本身就是态度。
赵时谨再次看向苏知睿,眼底寒凉压迫:“你确定,要如此僵持?”
苏知睿心口一悸,硬撑底气对视:“本就是你赵家不对!”
赵时谨不再周旋,拿起桌面手机:“进来。”
很快,陈秘书推门进来。
他手提公文包,径直走到苏德厚身侧,将一沓资料放在苏德厚面前。
“苏总,请过目。”
苏德厚蹙眉低头,伸手翻开首页,瞳孔骤然收缩。
银行转账记录、境外账户流水、加密通讯软件的聊天截图、电子定位信息······所有证完整清晰。
从苏知睿用假号码联系中间人,到那笔钱从境外账户分流汇出,再到两个绑匪被抓后供出的口供比对,每一步都钉得严严实实。
“逆子!你做的好事!”
苏德厚怒火攻心,抬手抓起整本资料,狠狠砸向苏知睿肩头,纸张散落一地。
苏知睿慌忙弯腰捡起散落资料,快速浏览几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四肢发凉,眼底只剩难以置信。
苏知悦俯身看向纸面内容,也是一惊。
姐弟二人隔空对视,眼神慌乱。
苏知悦用眼神质问:你明明告诉我,查不到你头上!
苏知睿眼神慌乱闪躲:我哪知道赵时谨从哪搞来的!
一瞬之间,苏知悦的心里尽数凉透。
她彻底看清,赵时谨早就洞悉一切,他不动声色收集全部罪证,选定今日饭局,一击致命。
赵时谨看着苏家姐弟慌乱神色,心底最后一丝对苏知悦的愧疚,彻底消散。
原来苏知悦从头到尾都知道她弟弟做了什么,她默许弟弟行凶作恶,害的温叙差点死在桑拿房里,还坐在这里等着嫁给他。
"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赵时谨最后说了一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我们两家各退一步,就这样吧。"
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是苏知睿被他父亲劈头盖脸砸过去的怒骂,是何丹琴尖声喊"德厚你冷静",是苏知悦的哭声混在混乱里,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终于断了。
赵时谨没有回头,他推开包间的门走出去,顶灯的光洒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时谨,你停下!"
苏知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赵时谨脚步顿住,缓缓回身。
苏知悦脚步急促的追了了上来,她脸上的妆花了,睫毛膏晕在下眼睑上,藕荷色的裙摆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苏知悦泪眼婆娑,嗓音哽咽沙哑,满眼不甘:“这么多年,我一心一意喜欢你,靠近你。赵时谨,你对我,真的一丁点心动,一丁点情谊都没有吗?”
赵时谨此时只有一句:"抱歉。"
苏知悦拼命摇头,情绪崩溃,“我等了你这么多年,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嫁你,我在你身上耗尽青春,你这样退婚,毁掉我所有体面,我往后该怎么生活?”
“该早点了结,是我拖沓。”赵时谨眸色淡静,没有半分摇摆,“我不会更改决定,祝你安好,再见。”
苏知悦伸出手想去抓他的袖口:"时谨!"
赵时谨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我不会改变这个决定,"他说,"我也真心希望你能找到一个两情相悦的人。"
他转过身,大步离去。
苏知悦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
那条走廊很长,顶灯一盏一盏从他头顶掠过,把他的影子从长拉到短再从短拉到长,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角。
苏知悦伫立原地,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嵌肉,痛感刺骨。
她眼底的爱意彻底碎裂,滋生出浓烈恨意。
赵时谨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压在胸口许久的石头被挪开了,连呼吸都轻松了。
"回七号院。"赵时谨说。
他还要给老爷子一个交代。
回到七号院,赵时谨推门走入正厅。
老爷子坐在他常坐的那个沙发上,手边热茶温热,神色平静淡然。
他这一生沉沉浮浮,什么世面没见过、什么坎坷没经历过,愤怒、发泄情绪没用,实实在在的解决问题才叫本事。
赵时谨驻足厅中,垂眸躬身:“爷爷,今日之事,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