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上高速。
赵时谨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
温叙从包里摸出耳机,戴好,听古画鉴定方面的讲座。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赵时谨偶尔敲击键盘的声响。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赵时谨的工作处理完,他关了电脑,放在旁边。
"听什么呢?"他问。
温叙睁开眼,偏头看他,然后把右边那只耳机摘下来,递过去:"古画鉴定的讲座,讲南宋院体画的。"
赵时谨接过耳机,很自然地塞进右耳。
耳机里,一个中年男人声音,正在讲解唐代画的鉴别。
赵时谨听了一会儿,拿下耳机问:"你从小就对古画感兴趣吗?"
"嗯。"温叙点头,"我妈喜欢国画,我算是耳濡目染。"
赵时谨一直都对温叙的家庭教育感兴趣,这时候自然就把话题带到了温叙的家庭上。
"你们兄妹三人在国内发展,你父母都同意?"
温辞在国内开了公司,看这趋势,他们兄妹是打算长期扎根在国内。
温叙笑了:"不管我们做什么,我爸妈都支持我们。"
她的嘴角是弯着的,眼眶却在那一瞬间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那抹红很轻,像是不小心被风吹进了沙子。
与此同时,温叙偏过头,看向窗外,但赵时谨已经看到了她眼里的变化。
温叙看着窗外说:"当然不能违法犯罪。"
赵时谨没有接话。
他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她的后脑勺。
他敏锐的察觉到温叙和她父母的关系······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说好或是不好,更像是隔着什么。
赵时谨担心温叙情绪上头,没敢再问下去。
车厢里的安静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温叙自己把脸转了回来,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她看着赵时谨,嘴角慢慢弯起来,她告诉他:"我和我哥是我爸妈生的,我姐是领养的。"
赵时谨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早就想到了,阮楚宜和他们兄妹两个姓氏不同,长相不相同。
温叙歪了歪头:"阿谨对我的家庭很感兴趣?"
赵时谨迎上她的目光,坦然承认:"我想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把你教育得这么好。"
温叙愣了一下,随即她笑得更开了:"谢谢阿谨夸奖。"
接着,她语气一转:"我还从没坐过私人游艇出海。"
赵时谨顺着她的话题走:"那这两天好好玩。"
车子又开了大约四十分钟,驶入锦城的码头。
游艇泊在最近的位置,通体白色,三层甲板。
李斐然已经带着女伴上去了,站在二层甲板上冲下面挥手:"时谨,就等你们了!"
赵时谨伸手在温叙后背虚扶了一下:"上去吧,外面冷。"
游艇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
主甲板是客厅和餐厅的复合空间,深色木质墙面搭配浅灰色布艺沙发,茶几上已经摆好了酒和零食。
往下走一层是七八个房间,过道两侧对开门,每间都带独立卫浴。
再往下还有一间小型健身房和娱乐室。
晚餐是在主甲板的餐厅用的。
厨师是从锦城一家星级酒店请来的,海鲜都是当天直接送过来的。
餐桌上大家聊得很开,万阳秋带来的女伴是个舞蹈演员,话多且密,把气氛活络得很好。
宗源的新女朋友是个不出名的小明星,也很开朗。
晚饭过后,众人转战客厅。
茶几上的餐盘被撤走,换上了更多的酒。
李斐然从吧台后面翻出一副扑克牌和几副骰子,往桌上一拍:"来,今晚不醉不归。"
温叙是真不擅长这些游戏,第一轮下来就输了两杯酒。
赵时谨端起酒杯:“她酒量差,我帮她喝。”
万阳秋吹了声口哨:"哟。"
赵时谨仰头把那两杯酒喝干净。
接下来两轮,温叙运气还算好,都险险避过了垫底。
但到了第四轮,她又输了一杯。
赵时谨伸手去够温叙面前的酒杯,被温叙按住了手背。
"我自己来。"她说。
赵时谨看了她一眼。
温叙喝了一大口,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她呛得咳了两声,眼睛都红了。
赵时谨没忍住,偏过头,嘴角压了一道极浅的弧度。
宗源笑得直拍沙发:"温叙,你这酒量也太差了吧?"
温叙放下酒杯,缓过那股劲儿,不服气地说:"我只是以前没练过,等我好好练练,我能帮你喝趴下。"
宗源一点都不信:"还没喝就说大话了?尽管放马过来!"
温叙:“···”
赵时谨伸手在她后背上轻拍了两下,带着安抚的意味:"别理他。尽管玩,输了有我在。"
说完,他拿过温叙手里的那杯酒,一口喝了。
李斐然挑了挑眉,和万阳秋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游戏继续。
赵时谨酒量确实好,喝了七八杯,眼神依然清明。
但其他人就不行了。
万阳秋最先开始大舌头,搂着女伴的肩膀说话的时候颠三倒四;李斐然比他好一点,但眼神也散了。
宗源还剩几分清醒,但说话也开始带上了几分慵懒的尾音。
又玩了几轮,李斐然忽然坐直了身子,用一种特别认真的表情看着赵时谨。
"赵时谨,"他打了个酒嗝,"我有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赵时谨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温叙身后的靠背上:"说。"
李斐然问了一个他们这些兄弟都好奇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看上温叙的?"
万秋阳他们齐刷刷地看着赵时谨,都等着他回答。
温叙偏头看向赵时谨。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他的五官显得格外立体,眼窝深,眉骨高,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弧形的暗影。
他也正看着她,那目光很深,一种安静的、沉淀了很久的注视。
"第一次见面。"他说。
"卧槽!"万阳秋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又被他女伴拽回去,"赵时谨你真他妈能藏啊!"
李斐然竖了个大拇指,手指晃了晃:"果然是你,深藏不露!"
温叙回想起,她和赵时谨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七号院。
那天,她去帮老爷子看画,赵时谨刚好也在。
但那天,赵时谨没多看她一眼,全程冷淡得不行。
客厅里的人已经开始起哄了。
万阳秋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亲一个!"
李斐然跟着喊:"亲一个!"
宗源笑得靠在女朋友肩膀上,嘴里也含混地跟着起哄:"老赵你就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