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梓桐面带微笑地来到沙瑞金办公室,早在常委会结束的时候,他就料到了这一点。
不过不光他预料到了,就连他阵营这边的所有人都料到了。
果然,当他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高育良坐在那喝茶了。
“育良书记。
沙书记,不知道这么着急叫我过来是因为什么事?”
眼见来人居然先和高育良打招呼,沙瑞金很气。
不过生气有用吗?
他还不是得面带微笑,谁让这是他有求于人呢?
“王常务,这不是我听说陈岩石老同志被抓了嘛,请你们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这话说的倒也没毛病,高育良是政法委书记,主管全省政法系统。
王梓桐又是省府那边代管政法的常务副省长。
只要这二位点头,陈岩石的麻烦随时可以迎刃而解。
王梓桐走到高育良旁边的沙发前坐下,整个人都显得十分轻松,并没有因为对方叫自己职务而感到任何欣喜。
“沙书记,育良书记应该和你说过情况了吧,我并不明白你还想了解什么。”
没错,就是这么的强势。
沙瑞金的笑容也挂不住了,真以为他不要面子的吗?
他收起笑容后,整个人都变得十分严肃。
“王常务,陈岩石是老革命了,他为汉东的建设流血又流汗。
现在就因为这点小事而大动干戈把人抓起来,这有点不合适了吧。”
听到对方这么说,王梓桐直接笑了,是当着沙瑞金和高育良的面笑的。
“沙书记,这不是你在常委会上要求的吗?
怎么现在又这么说了?
这让我很不明白,我们汉东的政法队伍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啊?”
赤裸裸的嘲讽,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沙瑞金已经想明白了,在常委会上,就是他给自己挖的坑。
他就说怪了,当时对方怎么轻易就放下,没想到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啊。
对于陈岩石,沙瑞金心里是很复杂的,一边是把自己养大的老人,一边是维稳执法大局,这让他怎么选?
可该保还是得保,要是连自己养父都保不住,还会有人投靠自己吗?
或许连田国富叛变都有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因为我没有了解到真实的情况,所以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之后我会检讨。
但陈岩石让大风厂的工人搭建防御工事,目的却是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利益。
客观上或许激化了矛盾,造成了巨大的维稳压力,但我们也要想想,这么对待一位老同志是否合适。
陈岩石是老革命,年纪也大了,没必要采取拘留这类重罚吧。”
话音落下,王梓桐也收起了笑容,皱着眉头思考起来。
他其实也没想过真要把陈岩石关起来,要是真关了,那将来还怎么让他给沙瑞金找麻烦。
不过作为交换,自己又有什么需要沙瑞金同意的呢?
首先,省政府这一块,刘长生全力支持自己,自己安排下去的任务,各厅局都按时按量完成。
其次,自己有李达康作为盟友,筱桐集团在京州的发展可谓是畅通无阻。
再者,高育良现在也站在自己这一边,政法系统也能商量着来。
沙瑞金现在除了省纪委,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至于提拔自己人更进一步。
祁同伟可是对方的头号目标,加上现在还抓了陈岩石,想让沙瑞金推他上副省级,那根本就不可能。
要是王梓桐提了这件事,说不定沙瑞金直接来个鱼死网破。
放弃陈岩石,全力对付祁同伟。
这样的事他可不想看到。
省公安厅的分量可不低啊,这绝对不能让对方掌控。
思来想去,他还真想到了一个人,他完全可以提拔程度啊。
这家伙的忠诚不必怀疑,绝对能过关。
而且在上一世,他还记得京州市局的赵东来还是沙瑞金的人,正好可以用来制衡嘛。
此时,高育良又喝了一杯茶水,他感觉自己都快喝饱了。
要是换在陈岩石被抓之前,他或许还会出言说几句好话。
不过现在嘛,陈岩石已经对他没有丝毫帮助了,名声都臭了,只会拖累自己。
但说到底,对方还是他的老领导,这点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
可那又怎么样,最多自己不落井下石,这总够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沙瑞金忍不住了,正准备开口,王梓桐这才说道:
“沙书记,原则上我同意你说的话,但对方终究是犯了法,如果不做处理,那也说不过去。”
听到对方这么说,沙瑞金也明白,谈条件的时候到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又要付出多少东西才能满足对方。
“王常务,那你有什么看法?”
“嗯,我是这么想的,要不就开除党籍,收回待遇。
另外,京州市光明区的副区长程度,我提议升他为京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
加强京州的公安力量,这样才能尽可能的避免大风厂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多余的话王梓桐也不想说了,他怕把沙瑞金说到破防。
而且升程度还需对方点头,算是给他留点体面吧。
对于王梓桐的要求,沙瑞金都有些吃惊。
不是因为对方的要求过分,而是太容易了。
要让他来提拔一个常务副局长,无非就是高配副厅,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况且京州还是李达康的地盘,他还巴不得王梓桐和李达康起冲突呢。
至于陈岩石的处罚,人都出来了,还想怎么样?
要怪也只能怪他当初吃饭时隐瞒了自己,不然他怎么会在常委会上说出那样的话,现在连收都收不回来了。
反正他还有陈海给他养老,待遇没了也就没了。
对了,现在陈海还在停职,要不趁这个机会让他复职吧。
“嗯,王常务的建议很中肯,我这边没有意见。
育良书记,你呢?有没有别的什么看法?”
透明人高育良摇了摇头。
“我没意见,沙书记。”
你们都决定了,还问我干嘛?
我要是大喊一声,我反对,那岂不是同时得罪你们俩吗?
随后沙瑞金继续说道:“育良书记,关于丁义珍的事,你们政法委查得怎么样了?”
高育良知道对方的意思,于是实话实说。
“据下面的人汇报,丁义珍突发心梗确实是个意外,医院也开具了相应的证明。
现在正调取监控,查看侯亮平和陈海在审讯的时候是否有什么不合规的地方。”
“既然是个意外,我看要不就让这两位同志先复职吧。
该查的我们慢慢查,要是反贪局的两个主要领导都不在,反贪局的工作也会陷入停滞。
你们觉得呢?”
王梓桐和高育良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
“那就按沙书记的意思办吧。”
正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王梓桐也不想过于逼迫。
再说了,没了这二位,他还怎么继续找沙瑞金的麻烦。
当然,这些事情沙瑞金肯定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脸上也重新挂上了笑容。
然后岔开话题,聊起了篮球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