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恍然,推测到:“所以岛上村民的诅咒,其实是受了月之滴的影响?”
“也可以这么说。”白兰点了点头,虽然月之滴并没有导致他们恶魔化,但却导致他们失忆了,忘记自己本来就是恶魔这件事。
“究竟是什么家伙!”格雷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壁上,“他们到底知不知道戴利欧拉有多可怕!”
“不要太紧张了,格雷。”看着慌乱的格雷,白兰脸上带着认真之色开口到。
“还有,你刚才说戴利欧拉还活着——这可不对。”
“!??”
格雷猛地回过头,露西和纳兹也一起愣住了。
“我能感知得到。”白兰拍了拍格雷的肩膀,偏头看着冰里那个庞大的身影,
“这个恶魔体内的生命力,在绝对冰结十年的消磨下,早就已经消耗殆尽了。它现在,不过是一具维持着生前形态的干尸罢了。”
“那些人即使融化了这块冰,也只能见证它死去的瞬间。”
格雷猛地转头再次看向那块巨大的冰块。震惊的张着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兰收回目光,对着有些呆滞的格雷微微一笑:
“你可不要太小瞧了自己的师父啊!”
格雷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可置信。
‘死了吗?那个戴利欧拉?’
那头在他噩梦里咆哮了十年的东西,原来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死掉了吗。
【你内心的阴影,就由我来封印。】
十年前乌鲁那温柔中带着决绝的话语,跨越时空再次在格雷的耳畔响起。
格雷的眼眶瞬间被泪水模糊,但他没有让泪水流下来。
他死死攥紧拳头,原本迷茫恐慌的神情,在此刻彻底蜕变成了无比的坚毅。
“是吗……那这群家伙,就更不能原谅了。”
“融化这块冰,就是在剥夺乌鲁的生命!任何想要玷污乌鲁之名的家伙,我都绝不会放过!!”
露西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头顶的窟窿:
“既然是有人在偷偷收集月之滴,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她皱着眉,
“去岛上搜寻他们的踪迹吗?”
“不需要,就在这里等着!”格雷擦干眼角的泪痕,冷声道,
“如果收集月之滴是为了解封戴利欧拉。那么等到晚上月亮出来之时,这群家伙就一定会现身!”
纳兹却是垮下了脸,瞪大双眼:
“啊?现在还是白天啊,一直等到月亮出现?会闲死的啊!”
白兰倒是打个哈欠,没有过多干预什么。
眼前的恶魔好解决,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观众还没齐呢,等着和乌鲁相关的三人齐聚,再来搞事吧。
他双手随意一拍,造了个木床,顺势躺了上去,拉过藤蔓当被子:
“也好,正好我一大早被叫醒还没睡够,正好补个觉。”
“诶,白兰,给我也造一个。”纳兹眼睛一亮,立刻扑了过来。
“爱,我也要。”
“那个……能顺便也给我弄一个吗?昨晚被吵的没睡着,我也好困。”露西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举手。
格雷额头上青筋暴起,看着眼前这排成一排好似野营般安然入睡的几人,忍不住抓狂地咆哮道:
“喂!你们几个!给我认真一点,集体来这里睡觉的吗?”
“那守夜就拜托你了,格雷。”白兰闭着眼摆了摆手。
“现在还是白天啊!”
……
枯燥而漫长的等待中,其他人都抵挡不住倦意渐渐沉睡。
唯独格雷独自坐在一旁的岩石上,听着周围均匀的呼吸声,那些被他刻意封存的往事,再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得知戴利欧拉出现的消息后,年幼的格雷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门去,却被乌鲁死死拦住。
“站住,格雷!我们赢不了戴利欧拉的!以你现在的实力去,根本就是送死!”
“吵死了!你怎么知道我赢不了!”格雷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转过头怒视着自己的师父,“我一定要给爸爸妈妈报仇!!”
“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我就把你逐出师门!”乌鲁罕见地疾言厉色。
“那正好……反正你也不肯教我真正强大的魔法!要是我死了,也只会恨你!”
年幼的少年留下一句伤人的狠话,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暴风雪中。
“格雷——!!”
……
沦为废墟的城镇之中。
被恶魔一击打晕的格雷,在一双温暖的臂弯中悠悠醒来。
看着周围燃烧的烈火和废墟中咆哮的阴影,他吓得尖叫着连连后退。
“哇啊啊!!”
然而,那双满是伤痕却依旧温柔的手臂再次将他死死涌入怀中,耳畔是师父那熟悉且令人安心的声音: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格雷。”
回过神来的少年满脸惊恐与难以置信:
“乌鲁?!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乌鲁放开他,转过身护在他身前:
“别问这么多了,快带着利欧离开这里!他晕过去了,我没办法在保护你们的同时和这种怪物战斗!”
格雷手忙脚乱地将昏迷的利欧扛在肩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来?我不是……被逐出师门了吗?”
听到这话,乌鲁原本紧绷的脸色忽然柔和了下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
“以前我的朋友总是劝我,让我多为自己的幸福考虑一下。”
“可是……我从来没觉得不幸福啊。”
“有两个可爱的弟子陪着我,看着你们一天天成长,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这不就很幸福了吗。”
“所以,为了守护我的幸福,我就来了!”
格雷却注意到了让他难以接受的一幕,瞳孔骤然缩紧,眼泪决堤般地夺眶而出:
“乌……乌鲁……,你的脚……”
映入眼帘的,是乌鲁那已经齐膝断裂、如今完全由一截散发着寒气的坚冰代替的右脚。
乌鲁却只是洒脱地一笑:
“啊……不小心被夺走了,但是不要紧。”
“你看,造型魔法很厉害吧?”
格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呆愣的站在那里,任由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乌鲁看着哭成泪人的格雷,嘴角的笑意温柔又洒脱。
随后,她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将那道无畏而决绝的背影留给弟子,眼神凌厉地直视着戴利欧拉。
“如果那个怪物就是你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那么,我就有了绝对不能输的理由!!”
……
乌鲁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身前猛地交叉,周身爆发出实质般的魔力洪流。
“我不会让你靠近我的弟子们的。该结束了,你这个怪物!!”
“绝对冰结!!”
一圈无法直视的幽蓝色强光以乌鲁为中心轰然炸裂。
意识到不对劲的格雷瞳孔骤然缩紧,他不顾一切地向乌鲁跑了过去,发出了凄厉的呐喊:
“乌鲁!!你要做什么!”
他眼睁睁地看着乌鲁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冰晶,寸寸碎裂,瞳孔剧烈颤抖,恐惧瞬间遍布全身。
“我说过了吧,用了这个魔法会送命的。”
“这是将自己的肉体,永远转化为封印之冰的禁忌魔法。”
身体渐渐化作冰晶的乌鲁,依然温柔地望着弟子。
“格雷,我有事拜托你,告诉利欧我死了吧。”
“不然让那家伙知道了,肯定会费尽心思解开这个魔法的吧。”
“那我变成冰就没有意义了。”
“不……不要!住手啊!!!”格雷浑身颤栗,满是泪水的脸上写满恐慌,他疯狂地迈开脚步,死命朝着乌鲁的方向奔跑。
半个身躯已经彻底化为冰晶的乌鲁,却依旧侧过头,对着远处的弟子绽放出一个无比温柔且欣慰的笑意。
“我希望你们能够去见识更大的世界!”
下一秒,绝对冰结真正威能彻底爆发,掀起的狂风将格雷掀翻在地。
趴倒在地的格雷狼狈地向前伸出颤抖的手,只能绝望地望着乌鲁:
“求你了……快停下来……”
“我以后一定会听你话的……”
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乌鲁仍旧面带笑意的对着格雷说到
“不要伤心,我还活着,结成永不消逝的冰。”
“格雷,朝着未来前进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最后的祝福与决然,彻底融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你内心的阴影,就由我来封印。”
光芒散去,戴利欧拉被封印在绝对冰结之中,而格雷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乌鲁——!!”
……
从漫长而痛苦的回忆中抽离,守在原地的格雷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他用手死死捂住脸,不让自己发出哭声。
‘是我……是我夺走了乌鲁的一切。’
‘所以,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玷污乌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