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一只夜鸟掠过,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朱婉芳今天特意绕了远路,想避开学校门口那帮人,没想到在这里撞了个正着。
“朱婉芳。”佐治叫住她。
看到佐治和刀疤朝她走来,朱婉芳脸色瞬间惨白。
“警察到时候找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就说你什么都没看见。Margaret是自己发疯拿刀砍人,被车撞死,跟我们没关系。听懂了吗?”
“我……我知道了……”
“要知道我们打架可都是为了你。”显然,他还是很喜欢眼前的这个女孩。
“我知道了!”
佐治满意地点头:“记住,要是你敢乱说话,不但你倒霉,你老爸老妈也要倒霉。我们潇洒哥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喂!你们做什么!”
潮州佬,朱婉芳的父亲四十来岁,矮壮身材。
“你们这些烂仔,离我女儿远点!!”
佐治冷笑一声:“老头,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我管你们是谁!我认识胜哥!你们敢动我女儿,我让胜哥收拾你们!"
空气静了一瞬。
刀疤和佐治对视一眼,眼神变得古怪。胜哥是官塘老一辈的话事人,名义上是潇洒哥的大哥,但实际上早已不管事,整天喝茶听戏,过着半退休的生活。
潇洒表面上还敬他几分,可谁都知道,官塘真正的老大是谁。
“行啊。那你去找胜哥啊。看看他敢不敢管我们潇洒哥的事。”
潮州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确实认识胜哥,多年前在码头做过事,有过几分交情。
没想到这帮小混混连胜哥的面子都不给。
“你们等着!”
胜哥的场子在官塘老街深处。
潮州佬拉着朱婉芳的手,一级一级往上爬。
“别怕,”潮州佬回头看了女儿一眼,声音放柔了些,“胜哥是好人。会帮我们的。"
二楼的大厅里摆着几张麻将桌,几个老头正在打牌,烟雾缭绕。
胜哥坐在最里面的藤椅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胜哥!”潮州佬走到他面前,腰弯得很低,"求您帮个忙!"
“什么事?”
潮州佬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胜哥听着,手指不停地盘着核桃。
胜哥听完,叹了口气,“那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胜哥,您是他大哥,您说句话,他总要听的吧?”
潮州佬的声音里带着哀求,“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想活了。”
胜哥吩咐手下:“叫潇洒过来。”
潇洒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
见到胜哥他连头都没抬,径直在众人面前坐下。
“潇洒。朱婉芳的事,给我个面子。”
茶室里安静了一瞬,连跑堂的都缩进了柜台后面。
潇洒盯着胜哥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胜哥,你做人大哥,却不干事。整天喝茶听戏,盘你的核桃,官塘的事你管过几件?”
胜哥的脸色变了。他身后的两个手下往前跨了一步,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潇洒!”
“我是你大哥!你说话注意分寸!”
“大哥?”
潇洒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他比胜哥高出一个头,把窗外的阳光都挡住了。
“你配吗?”
“你——你这个反骨仔!我当年怎么扶你上位的!”
“这十年,官塘是谁在管?你除了坐在家里盘核桃,还做过什么?”
胜哥的脸涨得紫红,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今天,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胜哥。不给你面子,你什么都不是。”
胜哥的手下终于忍不住了,其中一个拔出一把弹簧刀,朝潇洒的后背刺去:“反骨仔!我打死你!”
潇洒头都没回。
刀疤从侧面闪出来,一脚踹在那人的手腕上。弹簧刀飞出去,钉在天花板上,晃了两下,掉了下来,发出清脆的响。
“找死。”
胜哥的其他手下一拥而上。茶室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潇洒哥站在茶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场混战。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这天上午,西九龙差馆。
“温老师,”一个年轻警察终于鼓起勇气走过来,耳朵尖泛红,“我同事说,待会儿指认的时候你这边,我们安排在前面。你要不要先进去休息一下?”
水柔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用了,我就在这儿等就好。”
“行行行。”
后面传来另一名警察压抑的感叹声:“真是靓绝HK。”
“靓绝亚洲都不为过。”
"小声点!被听见了。"
水柔坐在长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领口是小方领,露出一片莹润的如雪肌肤。
旁边坐着温嘉文,脸色凝重,手指在膝盖上敲着无声的节拍。再过去是朱婉芳,低着头,潮州佬守护神似的站在她身后。
海哥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档案。
“今天叫你们来,是认人。”
温嘉文的心揪了一下。
“走吧。”海哥转身往审讯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