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女郎脸上挂着甜得发腻的笑，侧身往小六跟前凑了凑：“有点可惜啊，要是你也跟着压，现在至少……”
她故意把话说一半，惹人遐想。
就见小六皱着眉往前探了探脖子，弱弱地开口打断：“那个……你们要不要再仔细看看？”
兔女郎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僵，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低头看向骰盅。
盅底三颗骰子安安静静躺着，清一色的两点，明明白白是小。
旁边的几个托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恭维“新人运气好”，闻言纷纷扭头，目光落在骰子上的瞬间，所有的话戛然而止。
“怎么可能！”有人失态地惊呼出声。
兔女郎反应极快，连忙给荷官和那几个托递眼色，想打个圆场混过去。
可已经晚了——这桌动静闹得太大，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离得近的赌徒瞬间就炸了锅。
“好啊！你们居然玩阴的！”
“我说怎么次次输！原来都是你们搞的鬼！快把老子输的钱全吐出来！”
“赔钱！赔钱！”
怒骂声、拍桌声、筹码哗啦落地的声响瞬间混成一团。
本就红了眼的赌徒们此刻更是群情激愤，场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小六看得心惊肉跳，拽着老大的胳膊就往外挤：“出事了！咱们快走吧！”
“急什么。”叶昭倒稳得很，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提醒道，“别忘了把筹码兑了。”
小六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差点把这事忘了！
可能是去的比较早，两人顺利的兑了筹码，离开了混乱的赌场。
刚走出去没多久。
“呜——嗷——呜——嗷——”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警灯忽明忽暗。
两辆警车擦着他们飞驰而过，方向正是刚才的赌场。
小六看着警车的尾巴，惊出了一身冷汗，声音都有些发颤：“怎么回事？警察怎么来了？”
“里面闹成那样，肯定有人报警。”叶昭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随手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小六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他也没深究，只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
“这两天赌场一家接一家被封，邪门得很。老大，要不咱们这两天先别出来了？避避风头再说！”
叶昭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凝重，点了点头：“行吧。”
系统：……
赌场为什么接二连三被查，宿主你心里真没点B数吗？
“老大，那咱们接下来干啥？”小六扭头看向叶昭，眼睛亮晶晶的。
叶昭走在前面，抬脚踢飞了路边一颗小石子，石子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他头也不回，吐出两个字：“查人。”
“查人？查什么人？”小六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唰地就亮了，声音激动得劈了叉。
“老大！我是不是要有大嫂了？大嫂漂不漂亮？身材好不好？是做什么的呀……”
叶昭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抬脚踹了他一下：“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查以前欺负你的人。”
“啊？”小六脸上的八卦笑容瞬间僵住，有点没反应过来，“欺负我的人？”
“不然呢？”叶昭斜睨他一眼，语气懒散，“自己好好想想。”
小六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真的过去了吗？
被臭臭厕所的水泼在身上，被人拳脚相加，还得爬人裤裆……这些，真的能过去吗？
想着想着，他的眼眶就红了，鼻尖微微发酸，再看叶昭时，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他的老大怎么能这么好啊……
小六连忙抬手抹了把眼角，快步追上去抓着叶昭的胳膊，声音有点闷：“老大……有几个人早就不在本地了，听说去外地打工了。”
“那就去找。”叶昭嫌弃地把胳膊抽了出来，语气轻描淡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别的地方总不至于查得也这么严吧。”
小六：……
老大，你其实就是想去别的城市赌呗。
吐槽归吐槽，他心里还是暖烘烘的——老大就算想着赌，也没忘了替他出气。
天底下哪儿找这么好的老大？
叶昭看着小六感动得快哭要出来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敲了敲他的脑门：“等查到人，挨个套麻袋揍一顿。”
“好！”小六兴奋地搓了搓手，眼睛里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刚兴冲冲地转身要去打听，脚步又猛地顿住，挠着头转回来：
“不对啊老大，我去查人，那你干啥？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我得先陪着你才行。”
叶昭瞥了他一眼，吐出四个字：“买菜做饭。”
小六：？？？
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问号。
买菜？做饭？老大还会做饭？
虽然满脑子疑惑，他还是拍着胸脯自告奋勇：“老大！这种小事交给我就行！”
“呵。”叶昭只回了一个字。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小六在叶昭略带嘲讽的目光里，脑袋一点点低了下去。
好吧，他承认，他只会泡方便面。
叶昭没再管他，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往家附近的菜市场去了。
下午的菜市场正是热闹的时候，人声鼎沸，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
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沾着菜叶和水渍，两旁的摊子码得满满当当：带着露水的青菜翠生生的，红白相间的鲜肉挂在铁钩上……
叶昭双手插兜慢悠悠逛着，正琢磨着晚上做什么菜，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的菜摊前，正站着个小小的孩子——是叶烬。
他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正往一位挎着竹篮的老太太兜里塞什么东西。
老太太连连摆手，一个劲地往外推，嘴里念叨着“不用还”，叶烬却执拗地攥着对方的手腕，非要往里塞。
隔着几步远，隐约能听见小孩压低的声音：“我奶奶醒了，家里还有存款，您收着吧！上次多亏您帮忙……”
“啧啧，干什么啊？”叶昭毫不客气地走上前，抱着胳膊站在两人旁边，慢悠悠地开口。
叶烬浑身猛地一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吓得毛都要炸起来了。
他唰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爸爸，还被抓了现行。
怎么办？爸爸会不会发现是他偷拿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