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感觉身后之人呼吸变急促了。
她莫名有点脸红，催促道：“有没有在研究啊？”
黎默：“在的，在的。”
他虽然没看够，但也知道必须收心。
玩归玩闹归闹，别把科研当玩笑。
再次深呼吸，重新启动专注状态……
这回黎默睁开眼，便正式进入了研究状态，道：
“安娜，可以开始了，你做个基础仪式就好。”
“嗯。”
安娜轻轻应了一声，闭上双目，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
黎默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仪式正式开始。
安娜的头发无风自动。
观察皮肤表面，确实是没有任何银色丝线冒出来。
第一个假设被推翻了。
神秘学者身上不存在外显的银色丝线，跟衣服挡不挡关系不大。
可是头发丝无风自动，确实说明安娜的身体周围产生了一个类似静电场或者高频谐振场的能量区域。
能量是从哪里来的？
之前自己已经证明过了，一切神秘仪式的能量源头都来自于天穹之上的红月。
红月本质上是一个距离地表一百八十万公里、公转周期三十三天的巨大发振器。
神秘造物需要靠延伸出银色丝线作为接收天线，与红月达成同频共振，才能把能量抽取下来。
那安娜呢？
她是用什么东西充当天线，跟红月建立耦合振动的？
黎默皱起眉头，把脸凑近了些。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专注状态的放大效果被发挥到了极致。
黎默观察着安娜白皙的皮肤。
渐然——
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
血管！
正常人在安静状态下，脉搏通常在每分钟六十到七十次左右。
这不就是一种频率吗？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再针对性地进行观察。
黎默似乎真的看见，血液流动的景象……
“原来是这样啊……”
黎默逐渐兴奋起来。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人体的血液中含有大量的血红蛋白。
而血红蛋白的核心成分是铁离子！
富含铁离子与各类无机盐的血液，在封闭的血管管道中高速流动时，天然就是一种极佳的流体导体！
人体内的血管，就相当于神秘造物上的银色丝线。
——原来我们都是天线宝宝，可爱捏！
黎默知道这个发现有多重要。
照这么说的话……
所谓的神秘学感知，天赋的强与弱，会不会就跟每个人出生时血管分布的微小差别有关系？
就像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
自然也没有两个人拥有完全一模一样的血管网络。
普通人之所以难以开启神秘学感知。
是因为他们天生的血管网络结构存在较大的偏差。
无论怎么调整呼吸，体内的谐振频率都无法跟红月的基频对上。
那肯定就没有办法了呀。
而像安娜这样拥有强大神秘学天赋的人，说是双月的宠儿确实不为过。
人天生就不需要锻炼，一呼一吸之间频率就是对得上，那怎么说嘛？
至于从一阶【窥秘人】到五阶【贤者】的晋升。
本质上是不是就是通过长期的呼吸训练，逐步开发身体深处更多、更细微的毛细血管参与到同步共振中来。
把这座天线的功率一步步往上推！
虽然目前这只是猜测。
但光是这个猜测都让黎默心头一片敞亮！
不过，等等，有个问题。
如果神秘学感知是由先天的血管分布结构决定的……那自己呢？
自己的神秘学感知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不见？
难不成大病一场还能改变血管分布的？
抽象一点想……还是说血管里长了个肿瘤结节，然后导致出现了无法共振的问题。
想到这里，黎默摇头。
或许，
有关神秘学还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没有注意到的……
还得继续研究，继续观察。
这个新冒出来的问题勾起了黎默强烈的好奇心。
目前有一个实验是可以做的。
如果是血管长了个结节，那反过来验证一下不就行了？
黎默一边思考，一边在床上挪动着。
不知不觉间，就从安娜的背后绕到了她的正前方。
他在认真地想：
不知道能不能上手去感受一下？
比如，自己现在如果用手指去按住安娜的血管，人为给它施加一个外部压强，改变局部的管径和血液流向。
能不能直接干扰安娜正在维持的神秘仪式呢？
黎默可以对天上的红白双月发誓。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真的没有半点别的想法，只是单纯地想要做个控制变量研究。
他屏住呼吸，准备去安娜身上戳一戳。
黎默也不是专业的医生，对于血管这一块的分布没有那么懂。
所以他这戳一戳，那戳一戳。
多试试总是没错的。
北半球戳戳，南半球戳戳，东半球戳戳，西半球戳戳……
嗯，安娜的仪式好像都没有受到影响。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变态，黎默也脱离出半球的范围，去戳了戳其他位置。
小肚子戳戳，肩膀戳戳，脸颊戳戳……
嗯？
戳到脸颊的时候，黎默突然顿住。
就是说……
安娜什么时候睁眼了呢？
而且还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好奇怪哦……
黎默定在原地。
安娜也没动，就这么默默看着他。
四目相对。
盯……
黎默眨眨眼。
退出了专注状态。
安娜的发丝也平静下来。
退出了仪式状态。
黎默挤出一个笑容。
安娜无表情。
黎默立刻收起笑容。
安娜却反而露出微笑。
黎默又赶紧陪笑，发出嘿嘿的笑声。
——谁说异世界没有二段笑的？
不知道安娜现在在想什么，总感觉她的表情很可怕。
又过了一会儿。
安娜微笑着，用自己的脸蛋撞向黎默的手指，嘟嘟嘟撞了好多下。
她道：“喜欢戳？”
黎默收回手，道：“不戳了。”
安娜柔声道：“黎默少爷，说好的不看正面呢……怎么还开始摸上了？”
黎默老实巴交：“做研究。”
安娜笑道：“黎默少爷，你这研究真的正经吗？”
压力太大，黎默开始胡言乱语：
“安娜，我们必须相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就像你必须相信我是单纯的一样，学者的事，怎么能叫摸呢？你必须相信我们学者都是很老实的，就像有位名人说过的一样：被研究的人只需要被研究就好了，而我们做研究的人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就算再怎么胡言乱语也逃不过耳朵被揪住的命运。
黎默就像是被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这还是安娜第一次，以女仆的身份在家中对少爷施以暴行。
看得出是很生气了。
被揪着，被揪着，
在疼痛中，黎默忽然闪过一大想法……
他道：“等等！安娜！我有个想法！”
安娜气鼓鼓道：“你说啊！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黎默：“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说有可能……有可能能找到重新激活神秘学感知的方法！”
安娜一愣，手上的力气都变小了，道：“怎么做？”
黎默：“可能需要你多做几个别的仪式，我再好好的观察观察！哦对了，你还得让我到处戳一戳才行！”
安娜：“？”
窗外，银月高悬，清辉漫过屋檐。
安娜怔在原地，恍惚间回想起自己曾在月下许过的庄重誓言。
她很清楚向女神祈求少爷恢复感知是要付出代价的。
但她万万没想到。
代价竟然是这个模样。
不过……这算是代价吗？
好像也不算。
想到这里，
安娜低下头，一边脸红一边无比正经无比平静无比淡然的说道：
“如果是为了恢复神秘学感知的话，少爷，你想干嘛我都会配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