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楼。
林清雪下榻房间的会客厅里。
这段时间,因为一直跟在夏宁书身旁的缘故,加上还是金陵谢家谢云渡的未婚妻,所以林清雪一定程度上也成了扬州城的名人,无人不知。
林远山和林风虽然是第一天来到扬州,不过还是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听到了林清雪的消息,找上了门。
刚一见面,林远山茶水都没有心思抿上一口便直入主题道:“清雪,传闻你最近习得了一门无上剑法,江湖之中传得沸沸扬扬,此事可为真?我们名剑山庄的《青霜剑谱》是不是被你找回来了?”
说话的时候,林远山面露急切,没有客套,直接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林清雪知晓自己早晚要面对这种情形,可她还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以至于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她臻首低垂,不敢去看林远山那双灼热的眼睛,“我近段时间确实习得了一门剑法,这门剑法脱胎于我们名剑山庄的《青霜剑谱》,玄奥莫名,不过却不是大伯你猜测的那样,这门剑法并不是我们名剑山庄遗失的《青霜剑谱》。”
这番话是实话,经过了妙欲仙君大人的修改优化之后,她目前掌握的《青霜剑谱》确实跟以前的《青霜剑谱》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功法。
她现在修炼的《青霜剑谱》,上限更高,威力更强。
“不是《青霜剑谱》?”林远山愣了一愣,因为初来乍到的缘故,他还不知道神明显灵的事,只是感觉这扬州城的教派信仰似乎有些狂热,很多人都在讨论什么仙神祭拜的事。
此前他和宋秋声虽然在城外擒住了有伤在身的柳青囊,不过当时他们第一时间也是让柳青囊交出功法,根本不知道柳青囊手上的是什么功法,功法从何而来,等他再想询问的时候柳青囊已经被宋秋声一剑封喉了。
“嗯。”林清雪继续低着头,双手紧攥,鞋面因为足趾蜷缩的缘故微微鼓起。
她知晓自己这位大伯为何而来,如果功法完全是她自己领悟出来的功法,她分享也就分享了,可这门功法来自于那位妙欲仙君大人,没有得到那位大人的允许,她实在不方便再授予他人。
这是她颇为苦恼的原因。
虽说那位大人从来没说过不能授予他人,可这种事不先知会一声的话,她总觉得有点不太好。
毕竟若一个人得了机缘便将这机缘散布地全天下都是,导致机缘变得廉价,那某种意义上也是对九天神明的亵渎。
“那这是什么剑法?不知方不方便抄录一份出来让大伯观摩一番?”林远山追问。
他嘴上说着方不方便,可脸上的急切表情却俨然已经暴露了心中的真实想法,所谓的方不方便只是一句客套话而已。
林清雪内心纠结,不过涉及九天神明,她也不得不解释道:“大伯,不是我不想将这门剑法拿出来观摩,实在是这门剑法乃是神明赐予,在没有得到神明的准许前,清雪确实不敢私自做主.......”
说话间,除了神像底下,以身为祭的细节没有告知林远山,功法的来历她几乎没有半点隐瞒全都说了出来,反正神明显灵的事在如今的扬州城已经不是秘密。
听着林清雪煞有其事的讲述,林远山和林风两人面面相觑,只觉好像在听什么神话传说故事。
神明显灵,梦中传功,林清雪确定不是在把他们当三岁小孩哄骗?
林远山还好些,即便觉得荒唐至极,却也还能稳住情绪,但一旁的林风就没这么稳重了。
听了林清雪的话,林风只以为眼前这一袭白衣根本就是想独吞机缘,根本不想分享出来,甚至可能剑法不是《青霜剑谱》都是林清雪杜撰出来的鬼话。
看着眼前这道从小就压他一头的清冷身影,他冷哼出声道:“林清雪,明明就是你自己存了私心,想独吞这门剑法,还编出什么神明赐予的鬼话来糊弄我们,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二十五年前,你父亲自私自利,带着我们名剑山庄独步江湖的《青霜剑谱》销声匿迹,没想到二十五年后,他的女儿也一样自私自利,只顾自己风光,不顾名剑山庄死活.......”
林风这番话可谓不留半点颜面。
不过他也确实说得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因为确实就是林清雪父亲的缘故才导致名剑山庄走向没落。
他这么说也没啥毛病。
他父亲身为长辈,有些话不好说,那这个恶人就由他来当。
林远山虽觉自家儿子说得过分了些,不过嘴唇微动却也没有开口制止。
这确实也是他的心里话。
林清雪知道林风从小就不喜欢自己,事事都喜欢跟自己对着干,所以对于林风满怀恶意的揣测也没有意外。
她瞥了林风一眼,淡淡道:“我说的话是不是鬼话,我是不是自私自利,你出去打探一下不就行了?昨天永安公主殿下,当着大半江湖同道的面,上禀神明,神明显灵,赐下十五道机缘......”
“这些事无数人都亲眼目睹,为此昨晚城中还掀起了一股血雨腥风,不知多少顶尖高手拔剑相向。你觉得我在诓骗你,这城中的所有百姓,大半个江湖的武林同道总不可能也配合我一起诓骗你吧?”
她没有着急忙慌地解释,反而专门等林风嘲讽完了才悠悠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平静地有些诡异。
她没有生气,没有辩解。
这般平静姿态的林清雪看得林远山眉头微皱,忽然想起了死在城外的柳青囊以及昨晚出现在河岸边的众多江湖高手。
“难道清雪说的是真的?”林远山心脏狂跳,发现这样确实可以解释地通柳青囊为何会遭众人围攻,同时也可以解释柳青囊身上为何会有足以吸引十几名宗师级高手围杀的神秘功法。
想到这里,他虽仍觉有些匪夷所思,不过心里却已信了七八分。
因为倘若林清雪在撒谎的话,这谎言也太容易戳破了,根本没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