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虚天。
方青行走在街道之上,发现行人一口气少了九成。
余下几个修行之人,大多行色匆匆,谈论的都是两国再次交兵之事。
嗯————诸多真君准备对玄虚天动手,这里面的修士同样跑了九成————怎一个冷清了得。」
他观望一阵,离开璇玑不灭宫」,又来到一处大殿。
地上艾草散发出浓郁的薰香之气,白泽早已等候多时。
「完了完了————那些真君已经开始下手,让我连引爆璇玑不灭宫」的机会都没有——
白泽絮絮叨叨地说着,身上皮毛泛着丝丝缕缕的黑光,似乎在下一瞬就要黑化。
「什麽叫引爆璇玑不灭宫?」
方青开口询问。
「这也是我主人当年的谋划之一,开放玄虚天,供天下修士交流,但同时在他们心神之中种下引子,一旦有人慾图谋主人,就可以引爆此引子,令天下间修士十死九成————别看那些下修如同蝼蚁,但同样也是灵氛、灵米的根基————若一下死掉九成,整个修行界都会破败,不知多少真君的道业会大损————有此作为後手,无论任何真君欲谋划我主人,都要掂量一二————」
白泽开口解释:「但那些真君同样不是好算计的,一开始便对玄虚天有所限制,导致只能在北周、南吴拉人————引爆效果就差了不止一筹,到了如今,更是连这一点都禁了————」
由此看来,你家主人也不是什麽好东西啊。」
方青心中不由腹诽:准备绑架全天下的修士,作为自家护身符?嗯————此种做法,倒是跟我前世看过中某些老魔头十分类似,不是禁制天下水脉、就是修炼某种可毁灭天地的雷法,让正道不敢跟们爆了,反正就是要掌握大杀器,让敌人投鼠忌器————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想想也是,在服气道这种环境之下,还能证就【箕水】主位的,怎麽可能有白莲花?
方青摸了摸下巴,感觉又学到一手。
等我日後成就真君,要不要也禁制天下水脉,若是有人要杀我,就发洪水灭世?大不了打沉这天地————
天地:我招你惹你了?」
这麽一想,感觉还颇为有趣的样子。
「嗯————其实若只有北周南吴一点修士,拿在手中也起不到丝毫投鼠忌器的效果,还不如大度一点,直接放弃。」
方青早就察觉这虚拟空间不安好心,现在听到完整计划,还是劝了一下。
「再过几日,我就要彻底关掉璇玑不灭宫,将所有洞天之力用於防御了。」
白泽道:「到时候若斗法,负责的就是另一个我,虽然不想承认,但对方比我狠、比我强!你若要派人前来,此时要提前说好,否则祂肯定敌我不分,选择一起干掉————」
「这倒是,我准备派遣两位紫府修士,前来助你一臂之力————一位中期、一位後期————都是诸生无相寺的法王。」
方青开口道。
「诸生无相————莫非你是那佛子?」白泽果然消息灵通至极,瞬间就联想到什麽:「不过修【女土】的也就那几位了————恨少、恨少啊!一个紫府後期勉强够用,紫府中期根本不济事。」
「到时候你便知晓了————而此时,你是不是也该跟我交交底了?」方青反问。
这头白泽毛发纯白之时,还算单纯天真,正是套取情报的好时候。
「洞天开启之时,我会加大禁制之力,令只有紫府及以下方能入内————到时候,就需要足够多的紫府炮灰,去阻击那些紫府真人————最好让他们无法走到我面前,就消耗掉自家底牌————」
白泽低声开口:「若一位紫府真人就能换掉对面一道金丹手段,便是我们大赚————」
「确实如此,不过敌人恐怕不会让我们如愿,那些掌握金丹手段的紫府真人,同样不可能在同阶修士身上用掉底牌————」
方青沉吟片刻。
「所以,要足够强、足够多的紫府!最好是神通圆满————」
白泽不满道:「我手上也有几位真人,此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而此次征伐,无论东合子还是吴越一脉都不会明着出面,其宗门紫府同样不出,只有一些散修,其中大真人极少,唯有那散木值得一虑、妖魔道那边的紫府,顺风如龙、逆风如鼠,更不会投入太多————主攻的必是蛟宫一脉!那应龙使」肯定会守候在白水山,只等洞天跌落,再无遮掩,就冲进来大捞好处————祂背後那位龙君证在【参水】,早对【箕水】虎视眈眈,不会错过此机会的。」
「你只管放手大杀,只要洞天未曾彻底崩解,哪怕金丹真君都难以知晓其中究竟发生何事————」
「所以,你想要存活下来,首先就得拼掉第一波紫府真人的试探,而这波紫府真人手中,疑似具有金丹底牌的,一是蛟宫妖王,第二则可能落在那些散修紫府手中?」方青大概理解了:「而只要洞天不坠,那些真君最多知晓紫府真人死活,却不知道是如何死的?」
「不错,若能一口气将进入的紫府杀光,或许外界会以为还有真君藏在玄虚天中,反而不敢动手。」
白泽露出跃跃欲试之色。
洞天之力,足以隔绝真君视线与感应,所以可以隐藏许多秘密。
方青听了,同样觉得是个机会。
原来南北金丹都不好出面,反而让蛟宫龙君当恶人麽?一次性试探【参水】、【箕水】两位真君的良机,的确不容错过————
三月後。
白水山。
桑吉跟在大法王鸠摩罗羯身後,来到一处高空。
诸多神通彩光汇聚,在云层之上形成一处独特空间,下方纵然道基圆满修士,也难以窥见真实。
两位法王踩在云朵之上,便见到了垕玄大真人。
垕玄大真人颔首示意,心中却道:密藏只来了一家诸生无相寺,看来是不准备参与太乙玄门内斗————
——
他之所以前来,同样是见风使舵,不会冲在前方当炮灰。
而桑吉眸光一转,就见到不少紫府真人。
北方之中,以观虹真人」为首,旁边还有几位紫府散修。
方青通过桑吉,居然还见到一位熟人,乃是修【觜火】的赤孤真人。
此人乃是散修紫府,此次注定的炮灰————
他眸光一转,又见到了混在南方紫府中的散木真人。
如今的散木已是三神通的紫府後期,显得较为矜持、高傲————
外海同样来了几位紫府,其中甚至有一妖王,乃是披甲中年模样,手持三尖两刃刀,身上明光甲耀眼璀璨,又有【毕月】妖气汇聚,赫然是一头紫府後期的大妖!
此次动摇玄虚天,虽然是九天火府与吴越剑阁的金丹真君暗中推动,但同门相残毕竟名声不好,肯定都不会出手,还会约束手下门人————因此蛟宫才是主力、南北散修可以助攻————我密藏与妖魔道紫府,则是打秋风的————
若论斗法意志、实力强横、乃至金丹底牌与手段,肯定也是藏在前两者手中————
此时数十位紫府真人汇聚,无穷神通之光交相辉映,倒是一团和气的样子。
诸位真人品茶饮酒,望着下方道基、服气修士打生打死,间或弄些赌注,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此战,我看好北方那灵火子」,此人颇有气运,将来或许能炼化天地灵火————」
「南方青松剑客也不差,还有那云无心————」
「不妨赌一赌,看谁能活到最後,就赌一件紫府灵物如何?」
方青通过桑吉,坦然望着这一切。
对於金丹真君而言,大局是动摇玄虚天。
而对於紫府真人而言,下方的大战不过开胃小菜。
当然,南北气运激荡,十万大军激烈厮杀,最为容易催生出各类命数之子。
他们有的直接派遣得力弟子、亲信仆从下场,收割气运或者命数、血气————
有的则是押注某位道基,赌其将来如何。
若是桑吉有意,同样能选中几位命数子,将来度化入密藏,同样颇有好处。
此等命数在身之辈,冲击紫府都比寻常修士多数成可能,也是上好的货物,在各位紫府手中流转。
居然还有人看上那云无心————好吧,此人的确有些气数。
只是那李壁,根本无人看好————大概是已经注定变成夏元启的战利品,没有紫府真人敢横插一手,得罪四法臻极,求金有望的神通圆满——————
方青操纵桑吉,上前一步:「世尊在上,贫僧看这云无心身具梵缘,有拜入白骨道之缘法————」
「哈哈,大师既然愿意下注,便战场上见高下————」
对面,几位紫府真人笑道。
「善。」
桑吉双手合十,刚刚应下,旁边的散木真人就笑道:「小和尚你修【女土】,几道神通难以影响命数,却是要吃些亏了————」
话语之间,散木真人身上一圈神通运转,赫然是樟柳神」,以此神通影响各位棋子的命数。
而在对面,同样有几位紫府真人出手,或者垂钓、或者催化、或蒙蔽天机————
种种神通交缠之下,令战局越发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