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气翻腾。
无数赤红火蛇灼烧,化为漫天细雨,哗啦啦砸落地面。
金风细雨图」虽然是一件紫府法宝,威能无穷,操纵的大司徒更是早已道基圆满的存在。
但灵火子」作为九天火府高徒,身上同样有压箱底的紫府法宝!
双方拼到最後,都已经是强弩之末。
「噗!」
云无心半跪在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倾心剑」被一枚赤红圆环打成两截。
旁边的家少女更惨,被【翼火】灼烧性命,已然重伤昏迷。
大司徒更是年老力衰,如同风中残烛。
「负隅顽抗,不过螳臂当车。」
灵火子虽然脸色苍白,道基却仍旧明亮,化为一团火焰,就要落下。
咻!
此时,一道乌光落入战场,乃是一位身材矮小、貌不惊人、身上带着烟火之气、脸上还有丑恶纹身的女子。
「越女?」
云无心脱口而出,就见【参水】之光汇聚,那越女一剑刺出,引动漫天水光,更带着一往无前之险意————
锵!
下一瞬,剑已断,其人影好似纸鸢一般向後飞,一路血洒长空。
云无心见到这一幕,好似已经呆了。
而灵火子低头,望着胸前一截断剑,脸上神色同样似悲似怒————
「杀!」
不远处,李壁好似伺机多时的猎手,带着一帮修士如狼群般包围而来。
「这————」
太虚之中,几位紫府真人面色微变,观虹真人更是手中捻着一抹赤光,似乎忍不住就要出手。
——
「各位道友,莫非要为小小道基,违反之前的约定?」
散木真人笑呵呵地出现在对面,淡然道。
在他身後,一道又一道【斗木】神通凝聚,化为三圈奇异光彩,自身站立於一座曲直如意的长桥之上,含笑望着诸多紫府真人。
「樟柳神!」
「散木,此中必定有你出手,干扰了我等推算天机————」
另外一名紫府真人掐指一算,发现灵火子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有身死之劫,不由跳脚。
「如何?各位莫非是准备不顾大局,与老道做过一场?」
散木真人冷笑道。
一干紫府真人不由沉默。
观虹真人更是如此,作为九天火府的真人,他隐约知晓上面的大人物要用这些散修紫府与东海妖王,在玄虚天中干大事。
而大真人已经是相当重要的棋子了。
可以说,在玄虚天之事完结之前,这散木老道不说拿到一张免死金牌,却也相差不多。
而自己这边的理由,只是区区一道基,都不配进入上面真君的耳中。
因此,只能吃了这哑巴亏。
「罢了,放手吧————」
伴随着观虹真人放弃,下方李壁带着皇室精锐修士,终於一剑斩杀灵火子————
咻!
灵火子虽然身死,但身上一枚赤红圆环模样的紫府法宝却是化为一道赤光,笔直落入太虚,飞回观虹真人之手。
「哈哈,观虹道友果然知情识趣————」
散木老道哈哈一笑,袖子中的手掌却在发抖。
桥沉月」神通之中,那一道月光幻影化为太阴月华,好似一道冰凉之气,在他心中萦绕:九天火府何时如此客气?摆明了是要利用老道————此次玄虚天之行,只怕非同小可。」
但散木老道再看旁边的张鸦九,发现这位紫府剑仙都一无所觉的样子,心中更是一寒0
上面的大人要用你,才有你活的机会,我若此时出声拒绝————搞不好立即死无葬身之地!天知道多少大人物正看着白水山这边!
老夫就说,怎麽连张鸦九这一向闲散的紫府真人都来了————原来是有大坑啊!
一时之间,散木老道根本不想着如何进入玄虚天,大肆搜刮好处,只想着能留下一命,已是上善大吉了。
李壁望着手中灵火子的首级,长出口气,心中自语:
大势难改,小节可逆麽?」
他弹精竭虑,苦思保全自身之策,最终只得出这八个字。
金丹真君看重的大局,他敢改一下就是死。
但除此之外,过程中死几位紫府、道基、还是有些意外枝节,则根本不在诸位大人的眼内。
这里面大有可为之处!
所以不能逆大势,但可以积攒局部胜利、拉拢盟友————最终翻盘?
虽然灵火子的紫府法宝自动飞走,给他心中带来一层阴霾,但很快就被心中喜悦所替
代。
灵火子可是北面旗帜,紫府真人不出手,有谁能拿下他?」
「如今传首此人,必能令北军士气大衰!
我要————逆天改命!」
李壁难得升起一点希望,忽然就听见灵光传讯。
一道剑光在南军之中纵横飞舞,从中传出一道惶急的声音:「钱塘城破!夏元启屠城!」
「什麽?」
李壁只感觉胸口烦闷,几乎要吐出一口鲜血:「夏元启不是在北面?怎麽一下就到钱塘城去了?」
他心中悲凉,望着兵败如山倒的南军,心中终於明白:是了————这白水山根本不算什麽大局,夏元启的大局,就在破灭钱塘,杀人盈野————以全兵火气象!
而北军只需要能坚持到钱塘城破的消息传来,这被断了後路的十万吴军,难道还能胜不成?
片刻之前。
钱塘城。
钱塘自古繁华,又逢一年一度的听潮时节。
惊涛拍岸、浪花奔涌。
随着海潮而来的,还有天际漆黑一线,好似黑云压顶的大军!
就见无数大船,形似巨龟趴卧,在怒涛中如履平地,沿着大江撞破九层玉台,直入钱塘城内!
夏元启背负双手,站在甲板之上,周身火德之光冲天而起,化作祥云,四面自有烈焰升腾,如蛇狂舞,又有水火交汇,化为飞鸟之形————
「蛟宫角十三,拜见大王!」
一名脸上长着鳞片、身後有着巨大黑影的紫府妖王,恭敬行了一礼。
「我非人王,乃帅也!」
夏元启笑道:「此次借道,还要多亏你们蛟宫出力。」
南吴以江河湖海为天险,一向难以攻下,但若蛟宫出手相助,那所谓的天险,自然就跟笑话一般。
「大王乃金性转世,有朝宗凤凰之相————在我等看来,便是一等一的妖王、甚至有几分天妖风范,可称小圣」————将来大圣有望。」
角十三恭敬回答。
对於紫府修士而言,肉身的确不过是臭皮囊。
夏元启并未多说,只是平静望着钱塘城。
自然有如狼似虎的军士,由一干服气、道基修士带领,在喊杀声中夺下城门,然後一路直入皇宫、封锁各处武库、粮库————
有着夏元启这位神通圆满的大真人压阵,钱塘城中平静无比,竟然没有一位紫府真人前来阻拦。
也不知是被吴皇尽数带去白水山,还是见到北周水军,忙不叠地从太虚跑路————
兵火连天,城中一时有些骚乱。
而夏元启却是站在钱塘城头,周身气象显得越发浓郁。
他走得是【翼火】从属之道,此金位在上古一直便被妖族大圣占据,自然带着几分妖怪气为燎、为、为劫、为炀,有兵火连天、破国屠城之殃!
此时击破南吴都城,却是合乎气象,周身火德之气沸腾,却终究差了些许。
「传令下去————」
夏元启眉头一蹙,冷然道:「南吴不识天威,负隅顽抗,破钱塘後许洗城三日,金银财宝、道藏女子任取之————」
「吴国皇室之人,无论男女,尽数收押,男子以骏马拖拽而亡,女子行牵羊之礼,後贬为营妓————」
此言一出,几个文士模样的随军官吏都有些面色微变:「这是否太过暴戾?」
「要的就是这暴戾之气!」
夏元启冷冷道:「传令吧————若谁阳奉阴违,三尺王法,便是为他而设!」
他负手而立,望着原本富丽繁华的钱塘城,化为一处人间炼狱,眼睛微微眯起,浮现出一丝满足之色。
至於损伤的威信、德行?那都是大周的——
而获得的意象、实际利益,却是是自己的。
他作为九天火府的金丹嫡系,洞天中走出的天之骄子,如何分辨,心中自然有一杆秤衡量。
纵然伏户百万、流血千里————与自己的金丹道途相比,依旧连根鸿毛都算不上!
白水山。
「噗!」
李壁手持一张信符,了解前因後果,顿时一口鲜血就喷涌而出:「夏元启————我与你不共戴天!」
在他心中,更是一片悲凉。
自己为了这点小节而沾沾自喜之际,夏元启已经带人走海路,破钱塘,执鞭而策宗室————
大势不可改!连白水山都不是大势!」
「唯有北周破吴,才是真正大势,根本无法更改————
他眼前一黑,顿时摔落下地。
「皇子?」
云无心勉强恢复一丝法力,前来救援,却见北方大军一动,势吞万里如虎。
而南吴这边,见到大势已去,不少封君直接跑路,甚至临阵倒戈者都大有人在。
他甚至见到那一杆代表吴皇的龙旗被一飞剑砍断,整个人不由怅然若失————
死亡、血腥、屍体————
甚至挚爱亲朋,都化作战争的祭品————
这才是真实的战场!
云无心神色怔怔,就见一朵金花落下,其中隐有梵音禅唱,一时之间,不由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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