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仙业 > 第二百零九章 宸光开宇宙,晓景丽云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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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剑光中的那道人影虽看似一如往常,未有什麽变化,外人并无法觉察到什麽异状o

    可在智昏视线中,却见陈珩身周有翠云金花环笼,和气氤氲,霏霏霰霰,犹如晓雾渐生。

    种种妙相,将他衬得形渐杳渺,连面貌都是有些朦胧恍惚,仿佛是云将还天,自然而然。

    而似觉察到智昏的目光,陈珩还未会意过来,他身上的气数已是自行生了变化。

    只倏尔间,那些层层叠叠的翠云金花便如泡影破碎,种种氤氲烟雾都敛去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神光自他身後冉冉喷出,堂皇浩大,玄朗映彻!

    在那神光中的,似有无限风光,诸多美妙,难以尽言。

    这一刹,陈珩虽还仅是一个元神修士,论起道行来,离元神功满都还有一段不小距离,但他整个人却有了一股与天相合的混漠意蕴。

    尽管只是微弱几丝。

    但至少已是气象已成,难以忽视!

    宸光开宇宙,晓景丽云霞

    此为世间八等运之一,宇运金匮!

    而此时,慧照倒也是侍立於莲座之下。

    当听得自家师尊的这句称赞後,慧照眨一眨眼,面上微露疑惑之色,目中隐有光华漾过。

    不过纵是以慧照的阿罗汉佛果,也是难以真切看出陈珩的如今气数高下。

    他只觉这位太孙似是有些不同。

    但究竟到了何等地步,倒不好道明————

    便在慧照暗运妙术之际,随剑光闪过,陈珩也是下了云头,当先向智昏与慧照这两位见礼。

    智昏乃是虚皇神朝的元勋老臣,地位从来不轻!

    而以这位沙门大菩萨的身份,今番却是亲自来迎,倒着实叫陈珩有些消受不起了。

    「真人不必多礼。」

    莲座上的智昏和蔼一笑,将手一摆,言道:「贫僧还未恭喜真人的气数更进一步,元神境界,已是到了如此境界。

    即便是在这正虚道廷当中,除去那几位皇子之外,亦只有寥寥几位帝族俊彦,可以同真人比肩了。

    常言气运乃修道之翼助。

    真人先前在得过那枚胥都大丹後,自家气数已远超同辈了,如今又更上一层楼,将来成就,实是不可限量!」

    陈珩对智昏能看出自家气数倒不觉意外,口中只道侥幸而已。

    说来他能成就宇运金匮,也着实是侥幸。

    若非他手中那朵金花尚未早早使用,若非恰巧得了进入福生宝量炉的机缘,若非从那朱雀童子手中接过了《自然内音妙注》————

    自浮沤到金匮的这道关障,少说也要继续困住陈珩几百年。

    便是他将来元神功满,证得仙家返虚之境了,在气运之上或也依旧变化不大,仍是要止步於浮沤地步!

    而即便是有那朵储运金花的相助,陈珩也不过才堪堪晋入了金匮境界,险些便无法功成了。

    因在宇运之上,便为黄运

    而八等运当中,似「天地玄黄」这四类,又有「四象枢」之别名。

    与後四类不同,到得这等地步後,因是又涉及到了某类玄之又玄的限碍,每想要往前一步,都需无穷的心血与气力,往往还无法功成,多是在原地徒劳打转。

    即便有所进益,但与那迢迢之距比起,也只似投石填海般,何足道哉。

    连祟郁魔神在未成至道之前,都为增进气运而费了好一番心思,留下了不少事迹。

    气运突破之难。

    由此便可见一斑!

    可想而知,在成就金匮後,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日里,陈珩的气数注定是难有突破了。

    不过宇运金匮莫说元神。

    便是在更上的仙道境界,也算出众了!

    自那日离开了福生宝量炉後,陈珩虽是还需赶来火部,不好静心潜修一番。

    但途中他只稍一运转法决,也觉念头较之往日更为清晰敏捷,脑中不时会多出些灵感,似冥冥当中,得上了一类天助。

    而这还仅是修道。

    若是在斗法之中,更是有另一类奇效!

    譬如前古的那位疏仲,相传其人天生气数昌隆。

    这位於诸般秘境历练时候,往往能逢凶化吉,多是同行修士死伤殆尽,他却不损分毫,还能赚得机缘在身。

    而一位咒道修士曾被人请动,欲施法坏了疏仲性命。

    结果神通还未成,那修士莫名便为自家的咒术反噬,因而落个五劳七伤,坏了性命根本,最终只能无奈转世去了————

    此时陈珩在智昏示意下登上一朵澄黄光云,冉冉升空。

    而智昏一面领着陈珩进入火部深处,一面也是顺带给陈珩讲了些气运的关要。

    似慧照在旁将两人的交谈尽收耳内,但听到最後,他心头倒也不由泛嘀咕。

    「按师尊的言语,太孙的气数应是又有增进了。

    不过这位殿下本就服食过胥都大丹,得了天大造化,再加上得列运书正册——

    慧照暗暗思忖:「那他如今气数,不会已到得了宇运罢?

    若真个如此,那便委实有些惊人了!」

    需知慧照如今纵成就了阿罗汉果,甚至距离那「不动法阿罗汉」的境界也不算太过遥远。

    但他的气数,仍是停留在宙运,想要突破到宇运,实是一件千难万难之事。

    而陈珩如今————

    「不愧是师尊和贫僧看好的人物,这位殿下愈是出众,将来那扶龙庭得上的好处,便也愈大!」

    在短暂思索过後,慧照只觉心动不已:「若此事能够成行的话,什麽不动法阿罗汉?大阿罗汉?

    便是连那菩萨果,贫僧也敢大胆想一想!」

    就在慧照浮想联翩时候,在一旁,据智昏的言语,陈珩也清楚似统御天地、独占乾坤种种,亦是一类增运之法。

    这法门古而有之。

    而陈珩在入道未久,其实便已从经书上知晓。

    不过此法虽说可行,但不是攻下一座界空或地陆种种,便能立时享用那方乾坤世界的气运加持。

    这其中还有更深门道,同那「天心」、「天意」相关,涉及不少,绝非短时之功。

    似智昏除去在虚皇天的食邑外,这位在宇外同样有不少基业,而他摩下的僧兵力士种种,便是屯驻於那些宇外天地。

    故而在说起以神意通连天意时,智昏可谓是得心应手,道出了数类根本法门,各有玄妙。

    而陈珩眼下虽暂且用不上,但早晚一日,他会有此需。

    故而他也是听得仔细,不愿漏过分毫。

    过得一阵,当智昏止住话头後,陈珩抬眼望去,见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方陌生天地。

    四极昏沉,红气扑天空中但见热气轰隆,如有万万条赤蛟在恣意喷光吐焰,搅动起滚滚火云来,如潮头大

    浪一般,叫人立身此间,竟有一股目眩神迷之感,仿佛下一刹便会被火云裹挟,不知要飘向何处。

    而当陈珩伸手分开面前红光,他见滚滚之下又是一片阳气大海,无边无岸,极目千里,亦看不到什麽落脚之处!

    在阳气大海的深处,哪怕以陈珩眼下目力,亦只能看得几个高有万丈的龙伯巨人正立身云中,手持铁锁,似欲从海中拖拽出某物来。

    观那些巨人的血脉债张之状和自远处传来的声声大吼,显然海中那物的分量,绝不算轻,似是一枚晶球,又似是日轮模样。

    但不等陈珩再做细观,海中忽起波澜,有无边飙风由远及近,卷起掀天怒浪,叫四方上下都成火幕一片,再无余物!

    待那飙风平息之後,阳气大海上忽有一座九重宫阙现出,被滚滚洪涛托出了海面。

    至於先前那龙伯巨人倒莫名没了行迹,也不知是去了何方。

    「今番乃是神王有事欲与真人交代,贫僧在此,便不多叨扰了。」

    这时,莲座上的智昏对陈珩微微颔首,笑言道:「而这一别,也不知何日才再能相见。

    之後若有闲暇,真人可在虚皇寻来,在如今的七州七海,倒有不少修士,欲一睹真人

    的尊容了。」

    说完这句,空中忽有一道佛光横过,继而智昏和莲座边上的慧照便不见踪迹。

    似後者本还想开口道些什麽,但话尚未出口,身形就也眨眼淡去。

    陈珩此时对着智昏离去方向行了一礼,他便下了云头,来到阳气大海中的那座宫阙。

    这宫阙外围空空荡荡,并不见一个值门的力士。

    而在进入里内後,亦无什麽侍者来迎。

    当随意寻了一方座椅坐下後,未多时候,殿阁中忽然光明大放,好似炎日落下尘头,煌煌烨烨!

    待光华收敛後,陈珩只见一个头戴赤精玉冠的紫袍老者立在堂上,气度谨严,不怒自威。

    「晚辈见过神王。」

    陈珩见状立时起身行礼。

    陈裕看了陈珩一眼,在淡淡颔首过後,也未说些什麽,只伸手示意陈珩落座便是。

    而这位也并不多话,开口便正入正题,道:「如今道廷的形势,你心中应是有数?」

    陈珩闻言神色微凝。

    早在八派六宗同道廷签契之前,这众天之间,便已经是暗流涌动,而等得八派六宗攻下了道渊後,更是风波渐起。

    到得今时,九垒已是领着几家教门同道廷正面对上。

    双方的上修虽还未真正出手,两边人马只是围绕着几座地陆来做文章,但至少劫火已现。

    而近日,不仅仅是九垒,似反天一党的不少真传道子都是纷纷出面。

    这些人似在奉了各家上层的诏旨,正四处搜狩道廷一方的同境修士。

    算上一算,已有不少金丹、元神死於其手,便连甘露讲院当中,都出现了死伤。

    尤其是癸己斋的斋首。

    这位在正虚成名已久,天生神异,更早早投入到了十六皇子的门下,被这位道廷贤王视若上宾,竭力扶植。

    便连道廷冥部的那门《颠倒逆反真功》,在十六皇子的一番运作下,他都是将之习练到手了。

    可就是如此人物,在近日却是为人凄惨斩杀,生前种种名头,都成了他人的踏脚之石。

    而斩杀癸己斋首的那个武道金身名为邵周。

    在此之前,邵周本是寂寂无名,也不知其究竟是哪家出身的修士。

    但因癸己斋首之死,此人的名号忽就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甘露讲院,惹来不少斋首的注目。

    「敢问神王有何教我?」陈珩行了一礼,问道。

    陈裕点头道:「道廷与反天一党或早或晚,终是要做过一场。

    而眼下时局,反天阵营的真传道子既已出面,道廷这处,必也会有反制之举,你终究在道廷为官,此事难以置身事外。

    不过道廷一方虽会开出赏格,这固然是机缘一桩,但你不可为此事冲昏头脑。」

    陈裕继续开口:「谁人当杀,谁又不当。

    你还需向通烜请示则个,做到心中有数才是。」

    听到此处,陈珩已是明白陈裕话中意思,唯颔首而已。

    当年那覆去前古道廷的反天阵营并非一家一姓,而是众多道统联合一处,有强有弱。

    可谓上自大天,下到九狱,莫不有之!

    既是如此情形。

    那有与玉宸不和者,自然也有同玉宸有旧者。

    以隋氏同道廷的渊源,当年在征讨神尾星宫时候,这方仙族都是出工不出力,更不必说如今的八派六宗了。

    这天下之事,倒向来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若是为贪求道廷的赏格而一昧冒进,届时不仅是坏了与对面那几家的情面,更会累得宗门为此担上暗中非议,搅乱宗门的布局。

    陈珩终究是玉宸出身,而非道廷修士。

    而他的根基,也始终是在胥都一方。

    此时见陈珩颔首,陈裕知晓他已是听了进去,微微颔首,继续道:「话虽如此,但反天一党里,亦有几家同玉宸仇怨不浅,当年胥都的几次劫祸,他们其实都是在幕後充当推手。

    不仅如此,便连道廷当中,也是有不少势力与胥都不睦,一旦劫起,难保他们不会趁乱下手。」

    说完这句,未等陈珩开口,陈裕已扬手放出一道赤光。

    陈珩接过一看,见其中正是一枚赤铜虎符,沉甸甸,通体由神铁铸成。

    而在拿住虎符的刹那,亦有一道灵讯传入陈珩灵台,叫陈珩心下了然。

    「这等劫祸固需提防,但也是机缘所在,你可争上一争。

    但若事有不逮,你可执此符去拜访他,让他来助你,当年的那些兵马,都可归你来调遣。」

    陈裕说完一句,似不欲再开口,只是挥手,示意陈珩自去即可。

    陈珩沉默片刻,最後只是脸容一正,深深向前行了一礼。

    「你需当心。」

    而在陈珩离去之前,陈裕声音忽又响起,语气平静:「他自幼的性情,便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那水中洞天一日不破,你便一日难享太平。

    将来种种,还未可知。」

    陈珩将脚步一顿,若有所思。

    而他在回身时候,眼前天地忽而一闪,在不知不觉间,他已是被送出了火部,回到了甘露讲院之前。

    「陈玉枢————」

    陈珩目望青幕。

    半晌过後,心下只是念出这个名字。

    而半月光阴眨眼而逝。

    这一日,在甲辰斋的静室中。

    华灯高悬,烛影摇曳

    忽然间,只见陈珩身内气机忽然一动,没有何等煌煌前兆,他眉心那抹淡红痕迹便开始缓缓褪去,不到一炷香功夫,便已是几近於无,叫人难以分辨。

    「梅花易数,终是要成了————」

    陈珩心下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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