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剧本使徒 > 第1182章 :无罪
最新网址:www.aixiashu.la
    虽然知道自己怕是在劫难逃,但纵然只有一线生机,张小敏也不愿放弃。

    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张小敏居然罕见的冷静了下来,表现出了不输於老玩家的镇定。

    「我还没有死,鬼没有立刻杀死我,就证明还有机会,我还有机会..

    」

    稳住心神後,张小敏立刻转过身想要将窗帘拉紧,她已经尽量选择不朝外看,但随着下一道闪电落下,她的余光还是不受控制的捕捉到了一个影子。

    只见在窗外的空地上,夜色沉沉,暴雨倾盆而下,天地间化作白茫茫一片,一道黑色的身影好似殭屍一样,正直挺挺的朝她所在的保卫部跳来。

    见到这一幕,张小敏迅速拉紧窗帘,并跑去办公室的门後。

    她不是为了逃走,此刻逃走是愚蠢的,毕竟周围空无一人,外面昏沉的夜色下是漫天大雨,鬼已经找来,就在保卫部大门外不远,她又能跑去哪里。

    确认门已经锁好,她背靠门环顾四周,最後跑去了一张桌子下,藏了进去。

    这是周队长的办公桌,看起来就比较结实厚重,关键是桌下面有挡板,更方便隐藏。

    而且她只要身体俯下的够低,将脸侧着贴近地面,就可以观察到房门方向。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张小敏屏住呼吸,静静等待命运的安排。

    她自认自己还算是个好人,在生活中也都是与人为善,几乎从不与人发生冲突,如果看到身边朋友们需要帮忙她也会主动伸出援手。

    张小敏在不断给自己施加信念,应该,以及值得活下去的信念,这是上次任务中带她活下去的一位老前辈教给她的。

    人在任何绝境下都不能丧失希望。

    「咚」

    「咚」

    「咚」

    随着门外走廊上响起沉闷的落地声,张小敏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是鬼进来了,鬼已经进了保卫部外面的大门。

    鬼知道她在这里。

    「咚」

    「咚」

    「咚」

    沉闷的撞击声越来越近,直到来到张小敏所在的这间办公室的门外,停下了。

    「砰」

    「砰」

    「砰」

    外面传来沉闷的拍门声,这只鬼竟然在叫门,每一次拍击都像是叩击在了张小敏的心房。

    她吓得藏在桌下,将自己整个人蜷缩起来,捂紧耳朵,随着每一次拍击,她的身体都不受控制的颤抖一下。

    可捂紧耳朵根本没用,那拍门声就好似能穿透她的手掌与耳膜一样,直抵她的灵魂深处。

    好在拍门声只持续了不长时间,就停下了,张小敏尽量在不发出声音的前提下俯下身,将脸贴近地面,透过缝隙朝外看。

    她看到那扇门依旧屹立在原地,严丝合缝,如同最忠实的护卫一般在守护着她。

    看到这里,张小敏紧绷的心弦稍稍缓解了一些,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开门逃走,否则现在怕是已经被门外鬼给害了。

    但还不等她继续想下去,头顶的灯泡突然开始无端闪烁,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接触不良。

    只是片刻的功夫,在张小敏惊恐的目光中,办公室内仅有的两个灯泡先後熄灭,整间房内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吱呀」」

    张小敏的耳朵捕捉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声音,那是一扇门被推开了。

    「咚」

    「咚」

    紧接着,那阵沉闷的脚步声进了房间。

    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恐惧彻底将张小敏吞没,鬼进来了,那扇门压根就没有挡住它!

    事到如今,张小敏开始反思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麽今夜鬼独独选中了她?

    在她看来,无论是穿男队员衣喝男队员水的刘红卫,还是在卫生所与医护人员宋欣有纠葛的杨逍,都比她更危险,他们才该是鬼今夜选中的对象才对!

    她万万没想到,今夜竟然是自己,可自己...自己今夜究竟做错了什麽才会引来鬼的袭击?

    她今夜表现的一直都很低调本分,完全是按照杨逍一早的安排来做的,与异性间的互动就只有「丈夫」赵学军一人而已。

    可即便是这样,她依旧被选中了,张小敏恐惧之余只觉得冤枉,她很想找到这只鬼当面问一句:为什麽?

    不过这些话也就只是心里想想就好了,她发自内心的抵触,不想与这只鬼有任何接触,虽然这已经由不得她了。

    现如今鬼已经进来了,但张小敏抱紧自己等了十几秒,也没听见有任何脚步声,房间内一片死寂,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屏住呼吸,俯下身,顺着木桌下的挡板朝门方向看去,房间内十分黑,她根本看不见鬼的踪影,但能依稀看到门敞开着。

    难不成...鬼离开了?

    这个念头只是在张小敏脑海中闪过,下一秒就被她否决了,鬼知道她就藏在房间内,不会轻易离开的,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鬼搞不好就藏在门後,只要她一靠近门,就会立刻被鬼抓住杀掉,割掉脸皮。

    一想到马静等人屍体的惨状,张小敏就怕的不行。

    现在的局面对张小敏很不利,她知道鬼就在这间办公室内,可她却不知道鬼的位置。

    比鬼出现更可怕的是什麽,是鬼出现後,又消失了,而你又偏偏知道它就在你身边。

    张小敏越想越心慌,她判断鬼很可能已经知道了她的藏身处,现在...现在已经来到了她身边,就蹲在桌边盯着她看也不一定。

    这个念头出现後一发而不可收拾,张小敏几次动了想要拼死一搏冲出去的念头,但又都被她生生遏制住了。

    现在就是一场博弈,她与鬼之间的博弈,看谁先沉不住气。

    而鬼不会无限时间停留在此处,她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她就有活下去的机会。

    突然,一声脆响惊动了张小敏,那像是一只水杯被不经意的碰落在了地上。

    是搪瓷水杯,位置距离自己不远,大概就在窗边。

    张小敏心中一凛,如今水杯掉落的位置正是自己之前隔窗与鬼对视的位置,鬼果然找过去了。

    这一幕带给了张小敏极大地冲击,也让她确认了,鬼没有离开,而是正在找自己。

    但不知为何,鬼隐藏了自己的脚步声。

    水杯跌落只是个开始,很快,各种杂乱的声音响起,显然这只鬼也开始加快动作了。

    办公室就这麽大,用不了多久,鬼就会搜到周队长的办公桌这里,从而找到她。

    现在到了生死存亡的那一刻,熟悉的选择再次被摆上台面,究竟是跑,还是留下死扛。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毕竟她只有一次机会,选错的结果就只有死。

    突然,一个奇怪的画面闪过她脑海,她像是猛地想到了什麽,立刻俯下身体,再次朝着门的位置看去。

    而这一次,她皱紧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她确认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找出了这只鬼的破绽。

    门开着,她看到了,但这件事本身就不合理。

    现如今房间内的灯全都熄灭了,窗帘又都紧闭着,房间内一片漆黑,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为过,什麽都看不见,她凭什麽偏偏看到了那扇门开着?

    答案只有一个,这是假的,这是鬼给自己布下的障眼法!

    门外就是死路,只要跑出去,自己必死无疑。

    一通百通,张小敏立刻猜到了这只鬼的意图,它在房间内到处搞事,搞出各种动静,就是为了给自己施加压力,让自己情绪崩溃放弃躲藏,跑出门去。

    也只有这样它才能杀死自己,反过来想,留在房间内,不要乱动乱叫,这才是生路!

    想通了这一切後,张小敏打定主意,宁死不出去。

    而在折腾了一阵後,鬼的耐心似乎也耗尽了,这次它直接冲来张小敏所藏身的办公桌前,接着「砰」的一声,厚实的办公桌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砰」

    「砰」

    「砰」

    张小敏也没想到,这只鬼竟然跳上了办公桌,在桌上不断跳起,落下,再起跳。

    这可苦了藏在桌下面的张小敏,虽说她已经打定主意不出去,但这不代表她不害怕。

    谁知道这张桌子禁不禁得住鬼的摧残,谁又能给自己打包票,说自己的选择没错。

    尽全力蜷缩起身体,张小敏捂住自己的嘴巴,哭都不敢哭出声,这是她人生中的至暗时刻。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与无尽的恐惧摧残下,她心底的那根弦终究是彻底绷断了,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身子一软,竟直接昏死过去。

    过了不知多久,张小敏似乎感觉到有光,意识逐渐复苏,最後慢慢睁开眼。

    她能感受到自己换到了一处温暖柔软的地方,似乎是躺在了一张床上,眼前有人影闪动,不止一个,但她一时间看不清。

    「醒了!」

    「张小敏她醒了!」

    耳畔响起人的说话声,是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很熟悉,还带着兴奋之情。

    片刻後,张小敏终於是能看清眼前的景象了,她看到叶铮刘红卫等人围在她身边,正一脸惊喜的望着她,眼神中还有欣慰。

    而她正躺在一张白色床单的病床上,空气中还浮动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这里是卫生所,她的右手手背上还挂着吊瓶。

    对面墙上就挂着一只木质的老式挂锺,钟摆还在一左一右的摆动,结合外面的阳光,现在时间显然是上午9点多钟。

    「你们......」张小敏尝试着想要说话,但嗓子乾的厉害,声音都有些失真。

    也是足足用了半分钟,张小敏才真正接受自己活下来的事实,她忍不住痛哭出声。

    叶铮立刻指挥刘红卫给她端来一杯水,喝了几口水後,张小敏的情绪这才稳定下来。

    而此刻,在收到张小敏苏醒过来的消息後,杨逍与周队长也从病房外赶来,大家围在张小敏身边,询问她昨夜究竟发生了什麽。

    张小敏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包括她是如何藏在办公桌下,以及如何被吓昏过去的。

    张小敏口述自己只是吓昏过去就逃过了一劫,听的刘红卫几人面露欣羡。

    「张小敏,这次你做得很好,你帮我们找出了生路。」经此一事,杨逍对张小敏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等这件事结束後,我会在给上级的报告中提到你,为你请功。」周队长面对张小敏承诺。

    从未被如此对待的张小敏受宠若惊,但她心目中始终有一个疑惑未能揭开。

    缓过一口气後,张小敏看向杨逍追问:「马队长,这次...这次鬼为什麽会盯上我?」

    「不知道。」杨逍摇头,「我们也在想这个问题,但直到现在也没有答案,你...你会不会是无意间做了什麽?」

    见杨逍将问题又推回给了自己,而且目光中还带着一丝审视之色,这让张小敏很不舒服。

    但杨逍毕竟是他们这队人中的主心骨,即便心有不满,她也不敢抱怨。

    毕竟活过了这一次,可不代表他们就一定能通关这次任务,她还需要杨逍。

    大家聊了很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见到了中午时分,杨逍他们就要离开了。

    离开前杨逍嘱咐张小敏留下好好休息,并安排了保卫部的人代为照料她。

    不过这一提议被张小敏拒绝了,经历了昨夜的变故,她现在一刻也不愿离开大家。

    「听话,你留下好好休息,你身体还没痊癒。」叶铮细声细语劝道:「大夫都说了,下午你还要继续打吊瓶。」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为了表现自己身体很健康,张小敏直接跳下了床,在众人面前展示,「你们看,我身体很好,我不会拖累你们的。」

    「这......」叶铮为难的看向杨逍,毕竟他才是队伍的主心骨,是绝对意义上的话事人。

    「好吧,那你就先跟着我们,等下午的时候,周队长你安排人送她回来把吊瓶打了。」杨逍看向周队长询问对方意见。

    「行吧。」

    眼见周队长点头,张小敏乐呵呵的和叶铮刘红卫一起收拾东西,换衣服,随後一起朝外走。

    可就在跨出门的那一刻,脚尖像是被什麽突然绊了一下,她身体向前趔趄了几下,跌出门外,最後还是周队长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才没让她摔个狗吃屎。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後,张小敏回头看去,才发现她是不小心绊在了门槛上。

    「真晦气......」张小敏心中暗骂了一句。

    不过下一秒,张小敏的脸色就唰的一下变了,这里是卫生所的病房,而病房是没有门槛的。

    「走啊,你在想什麽?」周队长的嗓音此刻听起来有种虚无缥缈的感觉,竟然有些失真。

    颤颤巍巍抬起头,张小敏正对上「周队长」的那张脸,而此刻包括周队长在内,走廊内的「杨逍」「叶铮」等人也全都换了一副面孔,一个个扭过头,表情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眼神中藏满怨毒。

    「走啊,你在想什麽?」

    「走啊,你在想什麽?」

    「走啊,你在想什麽?!」

    众人齐声开口质问,如同索命梵音一般的怪异语调吓得张小敏尖叫不止,她就要甩开「周队长」的手逃回病房!

    但她没有机会了,「周队长」一把将她向後扯倒在地,抓着她的头发,将她在地上拖行,朝走廊深处走去。

    「救命!救救我!!」张小敏吓得尖叫不止,但很显然,已经没用了。

    在她被向外拖行的时候,她看到了,看清楚了,她刚走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什麽病房,而是保卫部办公室的门,那门有高门槛。

    而原本明亮的阳光也迅速黯淡消失,化为一片浓稠的黑暗,根本没有什麽白天,从来都是夜晚,她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里,从来都没有。

    「贱货!破鞋!」扯住她头发的「周队长」恶毒的咒骂着:「不要脸...不要脸的东西,不要脸...该杀,你们都该杀!!」

    说着还将手中抽剩一半的菸头狠狠摁在张小敏的脸上,菸头与皮肤接触,发出「呲呲」的响声,烫的张小敏惨叫不止。

    「你不是喜欢这样吗,你不是就这样勾引男人吗?!让男人们都怜惜迁就你!!」

    「不要脸,该杀...该杀!你们都该杀!!」

    张小敏被一路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拖行,直到被拖入走廊深处,片刻後黑暗中传出张小敏撕心裂肺的惨叫,以及剪刀那种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咔嚓声。

    天,亮了。

    保卫部办公室内,杨逍被一缕照射在脸上的阳光所唤醒,他昨夜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但其余人就没他这个兴致了,尤其是周队长以及陪同留守的两名保卫部队员。

    他们三人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了灵异事件的发生,一个大活人,就那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失踪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类似杨逍叶铮这样的老玩家,则在确认张小敏失踪後,也就彻底安了心,不再防备,好好补了一个安稳觉。

    虽然这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不过人失踪了这件事毕竟已经发生了,人死不能复生,再纠结也没用,不如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毕竟明天还有一场恶战。

    在确认张小燕失踪後,大家也曾探讨过她失踪的原因,最後还是杨逍想到,当时入夜後不久张小敏曾咳嗽了几声,是被烟味呛的,她自称有鼻炎,而随即周队长就命令所有抽菸的队员都将烟熄灭,并不许再在办公室里抽菸,想抽滚出去抽。

    如果没有别的什麽意外的话,那只鬼应该是因此盯上了张小燕,怀疑她与周队长有一腿,不然为什麽会如此关照她。

    「就因为这个?」刘红卫的世界观都快崩塌了。

    「不然呢?」杨逍看向她,「你再给我一个答案我听听。」

    「这只鬼真是心理变态,人工呼吸救人它杀,在电影院随便闲聊几句它也杀,如今...如今最基本的朋友之间的关怀它也不放过,它...它一点道理都不讲!」郭铁军抓着自己的头发,觉得这完全不可理喻。

    说真的,原本大家还挺可怜这个枉死的周文清,但现在,这份怜悯之情已经被对方的所作所为彻底耗尽了。

    有本事去找导致他枉死的凶手去啊,杀钱守义,杀崔红樱,就盯着他们这些无辜之人杀算什麽本事?

    「叮铃铃..

    「」

    突然,办公室的电话响起,周队长接听後脸色瞬间一变,挂断电话後,周队长抿紧嘴唇,脸色变得很难看:「钱守义死了。」

    「谁?!」郭铁军心头一惊,没想到自己无意之间的一个想法竟然成真了。

    「钱守义。」周队长抬头看向杨逍,「是前厂保卫部的人打来的电话,屍体现在还在他们那里。」

    「怎麽死的啊?」叶铮闻言也有点懵,毕竟昨夜他们已经死了个张小敏。

    「与那东西无关,钱守义是自杀的,他昨夜在被关禁闭的小房间里用裤腰带吊死了自己。」周队长声音压得很低,「翟队长他们正在现场参与处置。」

    「死了.....」这突然的一幕搞得大家有些措手不及,杨逍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最後交代了什麽,有没有说骨灰埋在哪里?」

    「不知道,那面乱糟糟的,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我过去再说。」周队长随手拿起一件大衣披在身上,就朝外走。

    「我也去。」杨逍随即跟上。

    「唉,等等我!」叶铮也立刻小跑着跟了上去。

    至於其他人就留在保卫部内,毕竟他们去也帮不上什麽忙,就留下休息好了,顺便补觉。

    毕竟昨夜他们可是都吓得一宿没睡,一个大活人转个身的功夫就不见了,带给他们的冲击还是有些过於渗人了。

    赶到前厂保卫部,翟队长正在现场安排处置,来到最里面的小房间,只见一具蒙着白布的屍体正平躺在地上,天花板上还悬着一根老式牛皮腰带。

    小房间的背面墙壁上还用血写着三个字:「我无罪」

    「怎麽回事啊老翟?」周队长找到翟队长询问。

    此刻翟队长也是一脸阴沉,毕竟这钱守义死了不是个小事情,尤其还是死在了他们的手上。

    「人是自杀的,天刚亮的时候我离开去查线索了,留下的人打了个瞌睡,没成想醒来後......」翟队长扫了眼地上的屍体,後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现在不是追究究竟是谁责任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钱守义死了,而且所谓的间谍剥脸案还没有彻底查清,他们根本没办法与上面交代。

    「老周,这件事是我的失误,上面追查下来你不要说话,所有责任我一人承担。」翟队长一脸正色说道。

    「你说的那屁话,我是正职队长,你是副职,咱们俩我才是领导,有事我来扛,你少说话!」周队长瞪着眼睛呵斥。

    「我说二位领导,现在不是研究谁来扛雷的问题,如果我们能在上级部门追究前,把这件案子处理好,或许谁都没事。」杨逍也是巡防署的干部,深谙职场之道,他有处理这类事情的经验。

    毕竟钱守义他确实有罪,他又是自杀,只要处理得当,算不上什麽大事情,杨逍可以找出十条理由帮周队长他们脱罪。

    但前提是,要有功劳在手上,否则领导根本不会听你逼逼,他们要的是拿得出手的成绩,毕竟领导上面也有领导要交代。

    「马队长,那东西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听说你有经验,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我们全力协助。」说完这番话後,翟队长似乎是担心杨逍误会,又补充道:「你就放开手脚大胆干,错了...我给你兜着!」

    「对,我们给你兜着,我们相信你的能力!」周队长也对杨逍寄予厚望。

    「好,既然二位信任我,那就听我安排。」

    杨逍也不推辞,他要的就是这个,当即作出安排:「现在我们有三件事要做,第一,立刻封锁消息,不要让外人知晓钱守义已死,能拖多久拖多久。」

    「第二,派人找周文清的骨灰,动作要快,最好在今夜前能把他的骨灰找到。」

    「第三,有关这个周文清以前的感情生活你们了解多少?」杨逍问道。

    「这个我知道一些。」翟队长开口道:「他在厂子里是没这个机会了,但他曾经在乡下有过一个相好的,不过最後没成,至於什麽原因就不清楚了。」

    「查,马上去查这个人!我要这个女人的详细资料,最好能直接找到她本人!」

    闻言杨逍瞬间来了兴趣,他隐约觉得这会是个突破口。

    「好,我这就去办,找到她应该不难!」翟队长答应。

    「那我去布置找周文清的骨灰,钱守义虽然没交代,但据他手下的联防队员交代,丢弃骨灰的那一夜有人见到钱守义独自出去过,回来身上还沾着泥。」周队长说道。

    接下来三人各自行动,而原本杨逍还以为要等很久,结果一个小时不到,翟队长就传信来,说他们已经查到了曾与周文清好过的那个女人,那人现在还住在乡下,只是距离他们厂子路程不近。

    「一天时间够打个来回吗?」杨逍追问。

    「够,但要快些。」翟队长提醒道。

    最後在保卫部两位科长的安排下,杨逍乘上了厂里安排的卡车,带上叶铮与另外两名保卫部队员,四人就这样出发了。

    周队长与翟队长因为要留下处理各种事情,就没与他一同去。

    这次的路程属实不近,卡车颠簸了一上午,等临近中午时分,他们一行人才抵达一座小村庄。

    因为前一夜刚下过雨,村庄附近都是泥泞的小路,卡车根本进不去,杨逍他们只好踩着泥巴路,艰难的走进了村庄。

    途中叶铮还在烂泥路上摔了一跤,搞得一身的狼狈。

    翟队长他们的工作做得很好,已经提前打电话通知过了,所以等杨逍与他们进村後,一切都很顺利,村干部将他们领到了村里的办事处,而此刻办事处内的小屋子里正有一个女人在等着他们。

    「几位领导,这是俺们村的孙英,俺们都叫她英子,英子可是个老实孩子,你们想问什麽就问,但千万别为难她。」村干部中为首的一人嘱咐道。

    答应下来後,杨逍他们一行人就走进了屋,而见到杨逍他们这些生面孔,这个叫英子的女人显然还有些怯生。

    这女人约莫30岁上下,个子比较小,皮肤也比较黑,额头上留着好似西瓜皮一样的厚刘海,手上有常年干农活留下的痕迹,属於是一打眼看上去就很老实的人。

    「孙英,你别紧张,我们就是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杨逍卖相很好,笑着坐在孙英对面,看起来非常善解人意。

    孙英点了下头,很小声的「嗯」了一声,想来之前村干部也已经与她交代过了。

    「你认识周文清吗?」杨逍盯着孙英的眼睛,询问。

    而下一秒,就在听到周文清这三个字的时候,孙英脸色瞬间就变了,眼底透露出一股惶恐,两只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衣服下摆,就好像条件反射似得。

    「认...认识,俺们...俺们以前处过对象,但後来...後来分开咧,再也没联系过。」孙英操着一口浓厚的乡音回答,声线有些颤抖。

    「你在害怕什麽?」杨逍追问。

    「没...没有。」孙英矢口否认,但她根本不懂掩饰。

    「你们当年为什麽会分开?」杨逍继续问。

    「不喜欢咧,就...就分来咧,他要去城里打工,俺不愿意去。」孙英小声说。

    看出了孙英有所顾虑,杨逍知道这样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於是就使了个眼神。

    跟随而来的两名保卫部队员心领神会,主动起身,找了个藉口,就将在一旁陪着的两名村干部带了出去,并反手关上了门。

    这下房间内就只剩下了杨逍,叶铮,以及孙英三人。

    而此刻,叶铮也从杨逍那里接过了主动权,由她出面与孙英接触,两人都是女人,岁数也相差不多,效果比杨逍问要好得多。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在打过了一番感情牌後,叶铮成功获取了孙英的信任,使她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像是回忆起了什麽,孙英抿起嘴,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见到这一幕,杨逍就知道这里面有事,他们来对了。

    「英子,这个周文清是对你不好吗?」叶铮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问道。

    「他就是个畜生!」英子抹着眼泪说道:「他打俺,打的可狠咧,他这个人有病,只要...只要看到俺和别的男人说话,他就受不了,不管不顾的,回去就打俺。」

    「有一次俺发小结婚,俺们这些发小们都去捧场,俺和一个男发小多说了几句话,就被周文清惦记上咧。」

    「他那晚喝了不少酒,看俺的眼神很吓人,就是那种直勾勾的看,俺害怕,害怕他耍酒疯打俺,就要同村的人先将他送了回去,而等到酒宴结束,俺一个人打着手电,顺着小路往村里走的时候,没想到...没想到...

    1

    「没想到什麽?」叶铮追问。

    「没想到周文清他从路边的一颗树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锤子,狠狠一下打在了俺头上,他把俺打倒後,竟然...竟然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大剪刀,开始剪俺的脸!」

    「一边剪还一边骂,骂的可难听咧。」

    「骂俺是不要脸的破鞋,是没人要的娼妇,还要把俺的脸剪下来,让别人都知道俺不要脸!!」

    「还说...还说他会看着俺,会一直看着俺!直到俺死!!」

    说到这里痛哭流涕的孙英一把抓起覆盖额头的刘海,下一秒,杨逍与叶铮全都惊住了。

    只见在孙英额头贴近发际线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歪歪扭扭的,足有7,8公分长的伤口,伤口蜿蜒曲折,好似一条狰狞的蜈蚣。

    「这就是他留给俺的,他是疯子,是畜生!!」孙英几乎是在咆哮了:「他有病,他真的有病!!在脑子里!」

    这一刻杨逍叶铮都忍不住站起身,短暂的消化後,叶铮忙问:「你...他把你伤成这样,你为什麽不报警?」

    毕竟在之前周队长查过周文清的档案,他没有任何伤人的记录,履历很清白。

    「俺...俺是想要报案的,但出了一些岔子,俺回到家後,俺哥看到後直接气炸了,不顾俺的阻拦,当晚就找了两个好兄弟,跑去周文清的住处将他拖出来暴打了一顿,把他的腿打折了,还把他的住处也给砸了个稀巴烂。」

    「如果俺要是报警的话,俺哥他也要去坐牢,俺哥那时候才刚结婚,俺嫂子还怀着孩子,於是...於是俺就......」

    「就那麽算了?」叶铮询问。

    「嗯,周文清赔了俺家一笔钱,答应从此以後离开村子,再也不来纠缠俺,之後他也确实没再回来过,他去外面打工了,直到......」孙英欲言又止。

    「直到你听到他死了的消息。」杨逍说。

    「嗯。」孙英轻轻点了下头。」

    杨逍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身体莫名有些脱力,这下总算是真相大白了,只不过所谓的真相与他们所想并不一样。

    那个联防队长钱守义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并没有出错,周文清果然有问题,他就是厂内两起袭击女职工案的真凶!

    至於那个胡根柱,他不是凶手,大概率只是跟风模仿作案,只不过他没有周文清这个本事,才第一次就被人抓了个正着,还在逃跑途中摔下河淹死了。

    如此看来,那些女职工的举报也不全是空穴来风,在行凶前,这个周文清确实是在寻觅目标。

    他如同一条毒蛇般,藏在阴暗处,寻找着他所自认为的,男女之间的非正常接触,并用自己的手段加以制裁。

    难怪这家伙的手段如此残暴,如此不讲道理,原来...这人根本就是个恶人!

    不,还是与他接触颇深的孙英说得对,这个周文清就是个疯子,他有病,脑子里有病!

    这下杨逍也终於是搞懂了周文清为什麽不去杀害钱守义和崔红樱这些人了。

    因为他们没错,他们是厂联防队的人,职责就是维护治安,抓捕真凶,而周文清也确实就是真凶,所以他们没冤枉他。

    一开始没人会料到,所谓的屈打成招,居然真的「打」出了真凶。

    而历史在这一刻与他们开了个玩笑,反而是他们这些自诩正义的人为了给凶手寻找「正义」,逼死了钱守义。

    现在看来周文清之死确实是自焚,是自杀,没有黑幕。

    因为他知道自己犯下了何种过错,只要被押送到市里,在面对更专业的调查与审讯後,他的罪行也一样会暴露。

    与其备受折磨,最後还要吃一颗花生米,搞不好还要被树典型被公审公布罪行,还不如自己了断来的乾脆。

    周文清是个心理严重扭曲的变态,他不恨钱守义这些抓他的人,他只痛恨那些搞地下情的男男女女,那些他自认为的,对爱情不够「忠贞」的不洁之人。

    死在他手中的确实有类似不忠行为的人,但也一样有类似马静张小敏这类的无辜者。

    现在,杨逍已经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剩下最後一个疑问:「英子,那一夜...周文清袭击你的那一夜,你是如何跑掉的?」杨逍压低声音问,「是他...主动放过你的吗?」

    这个问题又将孙英拉回到了那恐怖的一夜,孙英面色恐惧,但还是强撑着回答:「没有,他没有想要放过俺,俺知道...俺能感觉得到,他...他是真的想要杀掉俺!

    「俺是用手电晃了他的眼睛,俺才逃掉的。」

    「周文清他小时候眼睛被炮仗炸过,差点瞎掉,自那以後他就怕光,尤其是夜里,他很怕有人拿强光突然晃他的眼。」

    「他这人夜里几乎不开灯,最多也就点一根蜡烛,但他在夜里能看清东西,比俺们这样的人厉害得多。」

    「他给俺演示过,在没有月亮的夜里,不开灯,他能查清院子里7,8米开外地上的鸡蛋数目,一颗都不差。」

    孙英吞了口吐沫,心有余悸道:「周文清的那双眼睛很可怕,能看得人心里发毛,俺後来找留宿村里的算命先生问过。」

    「算命先生算过後也是吓了一跳,说这人命里带煞气,天生怨鬼命,生的一双邪祟鬼眼,要俺离他远点。」

    「还说未来一旦有所变故,比方说自杀或横死,那他怨气未消,定会化作厉鬼报复索命!」

    「自杀横死,厉鬼索命!」杨逍叶铮二人眼睛同时一亮,心知这是遇见真高人了。

    「英子,你快告诉我们,你找的这名算命先生姓甚名谁,现在在哪里,我们要去哪里能找到他?」杨逍急死了。

    「啊,这个.....」英子闻言面露难色。

    「怎麽,老神仙他不方便?」杨逍急切问。

    「是不太方便,他.....」英子说着朝窗户的方向扫了一眼,见没人偷听,这才压低声音:「算命先生他...他死咧。」

    「怎麽死的?」叶铮下意识问。

    英子纠结了片刻,还是说道:「哎呀,就前两年,算命先生他在隔壁村给王村长他家怀了娃的大儿媳摸伏羲骨,不知怎的,摸着摸着就摸人奶子上了。

    「那时候正好搞严打,人当场就被摁下了,直接就给定了个猥亵妇女的罪名,还有散播封建迷信什麽的,没多久就给人拉到後山,一枪给毙咧!」

    >

最新网址:www.aixiashu.la